第105章 第 105 章:收養小桃；加封“左諭德”，賜宅邸 （1/7）

第105章 第 105 章:收養小桃；加封“左諭德”，賜宅邸

九月初九，重陽節。

昌平縣的疫情在沈硯清近乎自毀式的奔波和來自京城的藥材支撐下，終於顯露出一絲緩和的跡象。

添加病患逐日減少，慈幼堂裏孩子們的咳嗽聲也漸漸稀疏。沈硯清強撐着病體，與老何、秦英等人商議着如何將所剩不多的糧食熬過這個冬天。

城隍廟的偏殿臨時充作公廨，桌上攤着昌平縣及周邊村鎮的輿圖，上面用硃筆圈出了幾處尚可開鑿的水源。

“大人，按您的法子，以工代賑，組織還能動彈的男丁修葺被沖毀的官道、挖掘引水渠，這主意好。”老何指着輿圖上一處標記，“這裏，王家溝，若能通一條小渠，引後山水源，來年春耕，至少能救活溝裏百十戶人家。只是……”

“只是甚麼？”沈硯清咳了兩聲，端起溫水潤喉。她的燒退了，但咳嗽成了痼疾，嗓音也帶着揮之不去的沙啞。

“只是錢糧。修渠要工具，要口糧。咱們手頭的糧食，緊巴巴地供着慈幼堂和病患都難，實在擠不出來了。”老何滿面愁容。

沈硯清沉默。她何嘗不知。周世昌帶來的那批所謂“賑災糧款”，除了最初做樣子發下的薄薄一層，後續幾乎不見蹤影。

全賴林挽夏籌來的那五萬兩銀子買糧買藥，加上她鐵腕查處孫有德、王通判後抄沒的部分贓銀（大部分已被轉移或揮霍，所剩無幾），才勉強支撐至今。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渾身沾滿塵土泥漿的驛卒連滾爬進來，臉色慘白如鬼：“沈、沈大人！不好了！周大人……周大人在返回州府的路上，遇刺了！”

“甚麼？！”沈硯清霍然起身，眼前一黑，扶住桌沿才站穩，“周大人情況如何？刺客可曾拿下？”

驛卒哭喪着臉：“周大人……當場就沒了！刺客是……是扮作流民的暴徒，有二十多人，突然從路邊溝壑裏衝出來，直奔周大人的車駕，砍殺了護衛，把周大人拖出來……亂刀砍死的！咱們的人拼死反擊，殺了幾個，剩下的都跑了……”

驛卒從懷中掏出一枚染血的令牌和一塊被刀劈裂的木質腰牌：“這是從刺客身上搜到的……還有這個，是周大人緊握在手裏的……”

令牌是軍中制式，但磨損嚴重，看不出具體歸屬。那塊腰牌卻讓沈硯清瞳孔驟縮——那是戶部勘合賑災錢糧的憑證一角，上面隱約可見半個“賑”字。

周世昌握在手裏，是想說明甚麼？想告訴看到屍體的人，他的死與賑災錢糧有關？

“現場可還發現別的？”沈硯清聲音發緊。

“沒有了。周大人的行李、文書，都被翻得亂七八糟，值錢對象倒是沒少，但……”驛卒猶豫了一下，“但裝公文印信的匣子，被撬開了，裏面空空如也。”

滅口。這是沈硯清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冰冷而清晰。

周世昌是太子妃的表舅，是太子黨在北疆賑災事務上的代表。他若活着回京，必然要向太子、向張懋修彙報北疆實情，尤其是昌平縣這攤子爛賬。

孫有德、王通判被抓，貪腐證據雖被封存，但難保周世昌自己手裏沒捏着甚麼。太子黨爲了撇清關係，或者防止周世昌反水，選擇讓他永遠閉嘴，合情合理。

僞造流民暴動刺殺欽差，既能滅口，又能將髒水潑到“民變頻仍”上，進一步證明北疆局勢“失控”，爲後續可能的人事調整（比如撤換不聽話的官員）鋪墊。

好狠辣，好周密的算計。

沈硯清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竄起。周世昌一死，她這個副使就成了北疆賑災事務的最高負責人。所有的壓力、所有的矛盾、所有的明槍暗箭，都將集中到她一個人身上。

“大人，現在怎麼辦？”秦英低聲問，手已按在刀柄上。

沈硯清閉上眼，深吸幾口氣，壓下喉頭的腥甜和心中的驚濤駭浪。再睜眼時，眸中只剩一片沉靜的冰湖。

“秦英，你立刻帶人，持我的令牌和手書，快馬趕往州府，面見楊士啓楊提督。”

她語速極快，“一，稟明周大人遇刺詳情，請他派兵協助緝拿兇犯，並加強昌平縣及周邊防務。二，請求提督大人撥調一部分軍糧，暫借以工代賑之用，言明待朝廷後續錢糧到位即還。三，請他祕密派遣一隊可靠兵士，押解孫有德、王通判及已搜獲的部分賬冊證物，直接進京，交予周御史或秦首輔，不走常規押解渠道。”

“是！”秦英領命，轉身欲走。

“等等。”沈硯清叫住她，目光銳利，“路上務必小心。周大人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若遇阻攔或襲擊……保全自身和證據爲首要。”

秦英重重點頭：“屬下明白。”

秦英離去後，沈硯清轉向老何和聞訊趕來的幾位本地鄉老、還有一名因傷病滯留昌平的低級軍官——姓趙的百戶。

“趙百戶，昌平縣目前可用的兵丁，連同你麾下還能動的人，一共多少？”

趙百戶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臉上一道疤，說話甕聲甕氣：“回大人，連傷兵算上，能拿動刀槍的，不超過八十人。馬只有五匹。”

“夠了。”沈硯清指着輿圖，“將這八十人分成四隊，每隊二十人。一隊駐守縣衙和慈幼堂，保護婦孺和重要文書；一隊駐守糧倉藥庫；另外兩隊，輪流在縣城主要街道及城門處巡邏，尤其夜間，嚴查可疑人等。趙百戶，你總領防衛之事，發現任何異動，可先斬後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