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林挽夏攜兩女赴江南打理生意;太子監國失德 (1/10)
第109章 第 109 章:林挽夏攜兩女赴江南打理生意;太子監國失德
六月十六,大朝會後的第八日。
通惠坊沈宅的書房裏,燭火燃了整整一夜。沈硯清伏在案前,批閱完最後一份北疆以工代賑的賬目覈銷文書,擱筆時,腕間已酸澀得幾乎擡不起來。窗外天邊泛起蟹殼青的薄光,晨霧如紗,籠罩着尚未甦醒的京城。
她揉着眉心,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案角那封尚未啓封的信上。那是林挽夏昨夜臨睡前塞給她的,信封上只有兩個字——“硯清親啓”,筆跡比平日略顯潦草,似乎寫得匆忙。
她拆開信。
信不長,林挽夏的字跡清雋端正,一如她這個人。
“硯清吾妻:
見字如面。
考成法初行,朝堂風波疊起,君連日勞形,每至子夜方歸,面色愈見清減。妾觀之在心,憂思難眠,然知君志在社稷,不敢以私情阻君大業。
然京城乃是非之地,太子黨雖暫挫,其心未死。二皇子餘孽窺伺在側,君身處漩渦中心,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妾雖內宅婦人,亦知‘樹大招風’之理。君已爲衆矢之的,妾與玥兒、桃兒留京,名爲家眷,實爲君之軟肋。
故妾斗膽,攜二女暫赴江南。一則避京城風波,使君無後顧之憂;二則商行在江南根基未穩,妾當親往督理,將‘挽夏’之名植於南土;三則……君推行考成法,江南乃財賦重地,官吏盤根錯節,或可借商行耳目,爲君暗查實情。
此事妾思慮再三,決意已定。君勿以妾爲念。玥泉莊溫泉養人,正合玥兒調養。桃兒聰慧,亦可隨妾學習商事。君在京城,萬望珍重。
妾於江南,盼君佳音。
挽夏手書
雍和二十五年六月十五夜”
沈硯清將信反覆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烙進眼底,每一處停頓都彷彿能看見林挽夏執筆時微微蹙起的眉心。
她想起昨夜。林挽夏爲她端來蔘湯,坐在燈下陪她批閱文書,神色如常,言笑晏晏。她只當是尋常一夜,卻不知妻子已在心中盤桓了無數個日夜,才做出這個決定。
她想起林挽夏說“君之軟肋”時平靜的語氣。想起她說“爲君暗查實情”時雲淡風輕的神情。想起她從頭至尾,沒有一句抱怨,沒有一絲猶疑。
得妻如此,妻復何求。
沈硯清將信摺好,貼身收入懷中。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扉。
晨光湧入,攜來夏蟬初醒的嘶鳴。庭院裏,兩輛青帷馬車已整裝待發。林挽夏穿着一身素淨的藕荷色襦裙,正低聲吩咐陳娘子甚麼。沈桃牽着四歲的沈玥站在一旁,小玥兒仰着頭,烏溜溜的眼睛望着母親,似懂非懂。
沈硯清下樓,穿過迴廊,步入庭院。
林挽夏聞聲轉身,見她走來,微微一笑:“還以爲你批摺子忘了時辰,要我們母女不辭而別呢。”
沈硯清沒說話,只是握住她的手。那手纖瘦,指尖微涼,骨節處有常年握筆、打算盤磨出的薄繭。她將這隻手貼在自己心口,許久,才低聲道:“到了江南,每日寫信。”
林挽夏眼睫輕顫,笑着點頭:“好。”
“遇事不可獨自犯險。秦英帶去,凡事與她商議。”
“好。”
“北疆的證據,我帶走了。你此去搜集的,也務必藏好。二皇子黨在江南勢力不小,若有異常,立刻回京,不可戀戰。”
“……好。”
林挽夏應着,眼眶卻漸漸泛紅。她垂眸,深吸一口氣,再擡眼時,已是平日那副溫婉從容的模樣:“還有要囑咐的麼?再囉嗦下去,晌午都出不了城門了。”
沈硯清沉默片刻,鬆開她的手,俯身抱了抱沈桃,又親了親沈玥的臉頰。小玥兒摟着她的脖子,奶聲奶氣:“母親要早點來接玥兒呀。”
“好。”沈硯清聲音微啞,“母親一定早點來接玥兒。”
馬車轔轔駛出通惠坊,消失在長街盡頭。
沈硯清立在門前,目送良久,直到秦英低聲提醒“大人,該上朝了”,她才轉身。
青色官袍的衣角掠過門檻,帶起一縷微塵。那縷塵在晨光中浮沉片刻,緩緩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