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雍帝再次病危;遺詔之謎;沈硯清任會試主考 (1/8)
第114章 第 114 章:雍帝再次病危;遺詔之謎;沈硯清任會試主考
九月初九,重陽節。
皇家秋獵,本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往年這個時候,京城通往西山獵場的官道上,早已是車馬如龍、旌旗蔽日。可今年,一切從簡——雍帝病體稍愈,太醫們本不建議他出宮,可他執意要去。
“朕這輩子,能打的獵不多了。”他說。
九月初八,聖駕抵達西山行宮。隨行的有太子、四皇子、內閣首輔秦淵、翰林學士沈硯清,以及禁軍統領薛崇等一干重臣。行宮依山而建,楓葉正紅,層林盡染,景色如畫。
九月初九,重陽正日。雍帝破例沒有參加登高飲宴,而是獨自在行宮後苑的菊圃裏待了整整一個時辰。周公公遠遠地伺候着,看見他時而俯身嗅菊,時而駐足遠眺,臉上的神情,平靜得近乎寂寥。
午後,雍帝忽然說要射獵。
太醫們跪了一地,苦諫不從。雍帝只是淡淡道:“朕在宮裏躺了大半年,再不活動活動,這把老骨頭就真廢了。”
秦淵沉默片刻,上前一步:“陛下既有此興,老臣願陪同。”
雍帝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申時三刻,圍場。
雍帝騎在那匹跟隨他二十年的青驄馬上,身着玄色勁裝,雖清瘦了許多,可握着弓箭的手,依然穩如磐石。他縱馬馳騁,追逐着一頭麋鹿,太子和四皇子緊隨其後,禁軍將士遠遠地圍着,不敢驚擾。
第一箭,中了鹿腿。第二箭,正中鹿頸。麋鹿應聲而倒,全場歡呼。
雍帝勒馬,望着那頭倒下的獵物,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裏,有久違的意氣風發,也有一絲說不清的……釋然。
他回過頭,想對太子說甚麼。話還沒出口,他忽然身體一晃,直直地從馬上栽了下來。
“陛下!”
“父皇!”
驚呼聲中,秦淵第一個衝上前去。雍帝倒在草地上,臉色慘白,雙眼緊閉,嘴角微微抽搐。他的手緊緊攥着繮繩,指節泛白,彷彿在最後一刻,還在試圖抓住甚麼。
太醫們飛奔而來,跪了一地。把脈、扎針、灌藥,忙亂了一刻鐘,雍帝終於睜開了眼。
可那雙眼,渾濁而無神,嘴脣嚅動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中風。
太醫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出這兩個字。
秦淵俯下身,與雍帝對視。雍帝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目光裏有急切,有話要說,可嘴張了又張,只能發出含混的“啊啊”聲。他的右手,費力地擡起,想抓住甚麼,又無力地垂下。
“陛下,”秦淵握住他的手,聲音沉穩如常,“您放心,老臣在。朝中有老臣,有諸位大臣,一切都會好的。”
雍帝看着他,眼中的急切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信任,託付,還有一絲不甘。
他緩緩闔上眼,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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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夜,西山行宮,一片死寂。
雍帝被擡回寢殿後,再未醒來。太醫們日夜守在榻前,蔘湯一碗接一碗地灌,可他只是昏睡着,偶爾抽搐一下,偶爾發出含混的聲音,始終沒有睜開眼。
秦淵守在殿外,一夜未眠。沈硯清陪在他身邊,望着殿內隱約的燭光,心中沉甸甸的。
中風。癱瘓。口不能言。
這八個字,意味着甚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前世,雍帝也是這樣——秋獵時中風,昏迷數日,醒來後口不能言,右半身癱瘓。之後的一年多里,他一直纏綿病榻,朝政由太子監國,可她這個首輔知道,真正的決策者,是太子背後的那些人——張懋修,外戚,還有那些趁亂而起的小人。
那一年多,是她前世最黑暗的日子。她眼睜睜看着朝廷一天天腐敗,看着百姓一天天受苦,卻無能爲力。因爲她也是那些“小人”中的一員。
今生,一切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