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 155 章:招生風波；開學典禮 （1/4）

第155章 第 155 章:招生風波；開學典禮

永興二十年，二月初二。

龍擡頭。京郊清夏書院的門前，一大早便聚滿了人。

那張招生告示是十天前貼出去的，黃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凡年滿十二歲以上，男女不限，束脩不拘多少，貧寒者分文不取。教實務之學，育經世之才。”

落款處蓋着沈硯清的私印，旁邊還有永興帝御筆題寫的匾額拓印。

消息傳開，整個京城都炸了鍋。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搖頭嘆氣，更多的人是好奇——沈太師辦的這書院，到底是個甚麼名堂？

此刻站在門前的這些人，便是來看名堂的。有穿着長衫的讀書人，有揹着包袱的農家子弟，有牽着孩子的婦人，還有幾個衣着體面的老爺，坐在馬車裏，掀着簾子往這邊張望。

門房老周搬了張桌子坐在門口，面前攤着報名冊，可半天沒人上前。他喊了幾嗓子：“要報名的來這兒登記！”喊完了，還是沒人動。他乾脆不喊了，端起茶壺喝茶。

人羣裏嗡嗡地議論着。

“男女不限？女子也能來讀書？”一個穿藍衫的年輕人皺着眉，“這成何體統？”

旁邊一個老者捋着鬍鬚，慢悠悠地說：“沈太師自己就是女子，她辦的書院收女學生，有甚麼稀奇？”

藍衫年輕人不服氣：“那不一樣。沈太師是沈太師，尋常女子哪能跟她比？”

老者笑了笑，不再說話。

人羣另一邊，幾個農家打扮的人也在議論。“聽說束脩不拘多少，窮人家的孩子也能來？”一個黑瘦的漢子搓着手，“真的假的？”

旁邊的人搖搖頭：“誰知道呢。那些大人們辦的學堂，哪次不是說得好聽？真去了，還不是要收錢。”

黑瘦漢子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馬車裏那些老爺們，議論的卻是另一回事。“實務之學？不就是工匠手藝嗎？堂堂太師，辦個工匠學堂，也不怕人笑話。”一個穿着綢衫的中年人撇撇嘴。

另一個附和道：“就是。讀書人學的是聖賢道理，治國方略。學那些工匠手藝，有甚麼出息？”

馬車簾子放下了，幾個人還在裏面議論紛紛。

巳時三刻，沈硯清從書院裏走了出來。人羣安靜下來，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着她。

她穿着一身半舊的青衫，頭髮已經全白了，可腰板挺得筆直，目光清亮。她走到門口，在臺階上站定，掃了一眼人羣，笑了。

“諸位，來了怎麼不進來？”

沒人回答。沈硯清也不惱，自己在臺階上坐下，像拉家常一樣開口：“我知道你們在想甚麼。

有人在想，男女同堂，不像話。有人在想，實務之學，沒出息。有人在想，束脩不拘，是不是騙人的。”

她頓了頓，語氣更溫和了些：“這些顧慮，都對。換了我，我也會這麼想。”

人羣裏有人笑了。沈硯清繼續道：“所以我今天站在這裏，不是勸你們來的。是想跟你們說說，這書院到底要做甚麼。”

她指了指身後那塊匾額：“清夏書院，教實務之學。甚麼是實務？稅收實務、兵法後勤、營造法式、醫科。這些學問，不能讓你考科舉，不能讓你當大官。

可能讓你養家餬口，能讓你在災荒年頭不餓死，能在戰場上多救幾條命，能在工地上少塌幾座橋。這些本事，是不是學問？”

沒人回答，可也沒人走了。沈硯清又指了指人羣裏那幾個農家打扮的人：“這位大哥，你剛纔擔心束脩的事。我跟你說實話，束脩不拘多少，是真心話。

你家裏窮，拿不出錢，帶一袋米、一捆柴，也算束脩。實在甚麼都拿不出，就讓孩子來，分文不收。我沈硯清辦學，不是爲了賺錢。”

那個黑瘦漢子愣住了，好半天才小聲說：“太師，您說的是真的？”

沈硯清笑了：“我沈硯清這輩子，說過假話嗎？”

黑瘦漢子的眼眶紅了。他拉着身邊一個半大孩子，走到老周面前：“報名。我兒子，叫狗娃。大號還沒起。”

老周樂呵呵地記下了：“狗娃，十二歲。行，先記着，大號以後補。”

人羣裏又有人動了。一個穿着補丁衣裳的婦人，拉着一個瘦弱的女孩走上前：“太師，閨女也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