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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我們可成親,但各有事業,互不干涉。”慈幼院,書院改革;沈桃的大案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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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我們可成親,但各有事業,互不干涉。”慈幼院,書院改革;沈桃的大案

湖廣的案子審結之後,沈硯清沒有急着帶學生回京。她在武昌府多待了三天,讓五個學生把案卷從頭到尾刷新了一遍。

不是官府存盤的那種案卷,是他們自己寫的——從接到案子開始,每一步是怎麼查的,查到了甚麼,哪些線索有用,哪些是死衚衕,都寫得清清楚楚。

最後一天,她把學生們叫到客棧的堂屋裏。五個人圍坐在桌前,面前攤着各自寫的查案筆記。

沈耕田識字的數量遠不敵他想說的話,他的筆記是讓葛仲培代筆的,可每一句話都是他自己說的。他記得比誰都細,連那個跑堂的說話時摸了摸鼻子都記下來了。

沈硯清坐在上首,手裏端着茶,看着那五張年輕的臉。他們在武昌府待了半個月,黑了,瘦了,可眼睛比來時亮了。

“案子破了,可你們知道,這案子爲甚麼拖了三年嗎?”

葛仲培說:“地方官不敢查。”

沈硯清點點頭:“不敢查,是因爲牽扯到安王舊部。可這只是其一。其二,是他們不會查。三年來,換了三個縣令,沒有一個人去查賬本,沒有一個人去問跑堂,沒有一個人去翻牆根。

他們坐在衙門裏,等着證人自己送上門來,等着真相自己浮出水面。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她放下茶盞,看着學生們,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查案如拼圖。每一塊碎片,單獨看都沒有意義。可拼在一起,就是真相。你們這次做的,就是把那些碎片一塊一塊地找出來。

葛仲培查賬本,沈耕田問跑堂,趙永寧翻牆根,李秀娘驗屍格,周芸娘訪鄰居。每一塊碎片,都是你們自己找到的。沒有人替你們找,沒有人告訴你們該找甚麼。你們自己走,自己問,自己想。”

葛仲培低下頭,看着自己那本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

他想起在府衙查稅收文件的時候,翻了好幾天的舊賬,翻得頭昏眼花,可最後找到的那筆轉賬記錄,成了定案的關鍵。他忽然覺得,那些枯燥的數字,原來也會說話。

沈耕田攥着拳頭,手心裏全是汗。他想起在茶樓裏跟那個跑堂磨了大半天,人家不理他,他就在那兒坐着,一杯茶喝了一個時辰。

跑堂不好意思了,才坐下來跟他說了幾句。就是那幾句,讓他知道了湯的事。他想起娘說過,做人要實誠。他實誠了,人家就信他。

趙永寧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縫。他想起在陳家老宅後牆根下發現的那個小洞,想起鑽進去之後看見的那些碎瓷片。他學的是工程,工程上講的是眼見爲實。

他看見了,就信了。那些坐在衙門裏的官老爺,甚麼都沒看見,就定了案。他忽然覺得,自己學的那些東西,不光能修路造橋,還能救人。

李秀娘低着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想起在墳地裏蹲了一下午,腿都麻了,可她沒有白蹲。那些鬆動的土,告訴她這座墳被人動過。

她想起孫女醫說過,大夫看病,望聞問切,一樣都不能少。查案也一樣,看、問、聽、查,少一樣都不行。

周芸娘最安靜。她坐在那裏,手裏捏着那本筆記,一頁一頁地翻。她想起在鄰居家問話的時候,那個老太太開始甚麼都不肯說,她就陪着老太太坐,幫她剝豆子,聽她講陳年舊事。

講了半天,老太太忽然說了一句:“陳家的管家,跟那媳婦走得太近了。”就是這一句,讓整個案子有了突破口。她想起沈桃先生說過,律法無情,可執法者需有溫度。她記住了,也做到了。

沈硯清看着他們,目光溫和下來。

“你們記住,查案如此,做官如此,做人也是如此。細心,耐心,不缺省立場。不要先入爲主,不要主觀臆斷。看見的不一定是真的,聽見的也不一定是真的。要自己去查,自己去想,自己去判斷。”

她頓了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這個案子,教了你們,也教了那些地方官。他們當了半輩子官,還不如你們幾個學生。你們要記住,實務不是書本上的道理,是做出來的。不做,永遠都不會。”

堂屋裏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五個學生坐在那裏,誰也沒有說話。可他們的眼睛,都比來時更亮了。

第二天一早,沈硯清帶着學生們離開了武昌府。馬車出了城,上了官道。沈耕田趴在車窗上,看着漸漸遠去的城牆,忽然說:“先生,俺以後想當官。”

沈硯清看着他:“當官做甚麼?”

沈耕田想了想:“當官查案。讓那些冤枉的人,不用等三年。”

葛仲培也開口了:“先生,我想去戶部。不是去做官,是想把那些糊塗賬算清楚。”

趙永寧說:“我想去工部。把那些豆腐渣工程都拆了重蓋。”

李秀娘說:“我想回天津衛。開個藥鋪,給看不起病的人看病。”

周芸娘說:“我想去刑部。跟着沈桃先生,當提刑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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