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 161 章:科舉改革；探花沈念；“此女天賦，更勝我幼時。” （1/5）

第161章 第 161 章:科舉改革；探花沈念；“此女天賦，更勝我幼時。”

永興二十三年，九月十八。

秋闈在即，朝堂上關於科舉改革的爭論，又熱鬧起來了。

起因是禮部的一份奏章。今年會試，實務題的比例該定多少？三年前定爲三成，改革派嫌少，傳統派嫌多，吵了幾個月，最後折中定了三成。如今三年過去了，改革派想再加一成，傳統派寸步不讓。

“詩賦乃文脈，不可削！”翰林院掌院學士王節淳站在朝堂上，鬚髮皆張，“自太祖開國，科舉取士，詩賦便是重中之重。今若再削詩賦，增實務，豈不是要斷天下文脈？”

戶部侍郎彭文和站出來反駁：“王大人，文脈不是靠詩賦撐的。百姓喫飽飯，邊關不打仗，國庫不空虛，這纔是文脈。您那些詩賦，能當飯喫嗎？”

王節淳氣得鬍子直翹：“粗鄙！粗鄙至極！”

兩邊吵得不可開交，永興帝坐在御座上，揉着眉心。他看了看站在班列中的沈硯清——太師雖然致仕了，可每逢大朝會，她還是會來。今日她站在那兒，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靜靜地聽着。

永興帝知道，她不是不想說，是不方便說。她已經不是首輔了，不能在朝堂上公然表態。可她的態度，那些改革派官員心知肚明。

散朝後，彭文和、周謹、陸其安等人沒有回家，不約而同地去了清夏書院。

沈硯清正在講堂裏給學生們上課。看見他們來了，擺了擺手，讓學生們自習，自己走出來，在銀杏樹下坐下。

“你們是來說科舉的事？”

彭文和點點頭，把朝堂上的爭論一五一十地說了。沈硯清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想要幾成？”

彭文和說：“四成。詩賦減到三成，實務增到四成，經義保持三成。”

沈硯清看着他：“王節淳怎麼說？”

彭文和苦笑：“他一步不讓。說詩賦減到三成已經是極限，再減，他就帶着翰林院集體辭官。”

沈硯清笑了：“他不會辭的。他在翰林院待了三十年，辭了去哪兒？”

彭文和也笑了。可笑完了，還是發愁。

沈硯清想了想，說：“你們別跟他在朝堂上吵。吵不出結果。去找陛下，把今年會試的卷子拿給他看。去年的、前年的、大前年的，都拿給他看。

讓他看看，那些詩賦寫得花團錦簇的卷子，實務題答得怎麼樣。再看看，那些實務題答得好的，詩賦寫得怎麼樣。陛下不是糊塗人，他心裏有數。”

彭文和眼睛一亮：“太師高明！”

沈硯清搖搖頭：“不是高明。是實在。”

彭文和照辦了。他把近三年來會試的優秀試卷整理出來，分成兩類。一類是詩賦寫得好的，一類是實務答得好的。他把這兩類卷子呈給永興帝，請陛下御覽。

永興帝看了三天。看完後，他把王節淳和彭文和都叫到了御書房。

“朕看完了。”永興帝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靜，“詩賦寫得好的，實務答得確實不怎麼樣。實務答得好的，詩賦寫得也確實一般。可朕想問一句——朝廷取士，到底是要會寫詩的，還是要會辦事的？”

王節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永興帝又說：“朕不是要廢詩賦。詩賦陶冶性情，培養氣度，確實重要。可科舉是選官，不是選詩人。會寫詩的，可以去翰林院修史，可以去國子監教書。

可戶部、刑部、工部，需要的是能算賬、能斷案、能修路的人。這些人，從哪兒來？”

王節淳低下頭。

永興帝最後拍了板：“今年會試，實務題佔四成，詩賦佔三成，經義佔三成。試行一年。一年後，看效果再說。”

消息傳出，改革派鬆了口氣，傳統派雖然不滿，可聖旨已下，也不敢再鬧。最高興的是清夏書院的學生們。他們雖然不參加科舉，可他們知道，先生們爭的，不是他們的事，是天下人的事。

沈硯清站在銀杏樹下，看着那片漸漸泛黃的葉子，心裏想着別的事。林挽夏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想甚麼呢？”

沈硯清說：“在想，咱們還能做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