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 165 章:歸隱地；秦英的歸宿；離京日 （1/8）

第165章 第 165 章:歸隱地；秦英的歸宿；離京日

永興二十八年，六月十八。

沈府最後的聚會散了三天，甜水井衚衕的老宅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書架搬空了，衣櫃騰出來了，連廚房裏的瓶瓶罐罐都打包好了。

林挽夏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裏，看着那棵老槐樹，心裏有些捨不得。這棵樹，是她和硯清搬進來的那年種的。

那時候它還小，瘦巴巴的，她怕它活不了，天天澆水。如今，它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枝葉遮天蔽日。

沈硯清從屋裏走出來，手裏拎着一個小包袱，裏面裝着幾件換洗衣裳。她看見林挽夏站在樹下發呆，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捨不得？”

林挽夏點點頭，又搖搖頭。“捨不得。可該走了。”

沈硯清握住她的手，兩個人並肩站在那棵老槐樹下，誰也沒有說話。風吹過，葉子沙沙響，像是在跟她們告別。

馬車在門口等着。秦英已經退休了，趕車的是她的徒弟，姓趙，也是個利落的姑娘。沈硯清和林挽夏上了車，馬車緩緩啓動，駛出甜水井衚衕，駛過長安街，駛向清夏書院。

沈硯清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門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街角。她放下車簾，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林挽夏輕聲問：“捨不得？”

沈硯清睜開眼，笑了笑：“不是捨不得。是覺得，這輩子，搬了太多次家。”

林挽夏也笑了。從沈家村到江州府，從江州府到京城，從京城的老宅到御賜的新宅，從新宅到書院。每一次搬家，都是一次告別。每一次告別，都是一次新的開始。

到了書院，沈硯清和林挽夏住進了後院那間小屋。屋子不大，可敞亮，窗戶正對着那棵老銀杏樹。

林挽夏把帶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好——幾本書，幾件衣裳，那幅“不忘初心”的字，還有沈慈畫的那幅《清夏書院圖》。她把畫掛在牀頭，退後幾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好看。”她說。

沈硯清也看了看，笑了。“小慈畫得好。”

住下來的頭幾天，沈硯清覺得挺自在。每天睡到自然醒，起來在院子裏走走，看看書，寫寫字。

林挽夏在廚房裏忙活，給她燉湯，給她做她愛喫的菜。日子過得像退休老人該過的樣子。可沒過幾天，她就覺得悶了。

書院的學生們知道她住在後院，時不時來看她。今天來一撥，明天來一撥，送喫的，送喝的，送自己寫的文章給她看。

沈硯清高興，可也累。有時候正想歇一會兒，又有人來了。她不好意思不見，畢竟是學生的一片心意。

林挽夏看在眼裏，有一天晚上，她跟沈硯清說：“硯清，咱們不能老待在書院。學生們太熱情，你受不了。”

沈硯清嘆了口氣：“我也這麼想。可去哪兒呢？”

林挽夏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輿圖，攤在桌上。輿圖不大，可標註得很清楚——京城、江南、故鄉沈家村，還有幾個她們去過的地方。

“三個地方，你選。”林挽夏說。

第一個選項，是京城。

林挽夏指着輿圖上的京城：“留在這裏，方便。離孩子們近，離書院近，看病方便，買東西方便。可也有不好的地方。”

沈硯清問：“甚麼不好的地方？”

林挽夏看着她：“應酬多。你今天不去，明天不去，後天就有人來說閒話。你去了，又累。不去，又得罪人。”

沈硯清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你說得對。京城是好，可應酬太多。我這把年紀，折騰不起了。”

第二個選項，是江南玥泉莊。

林挽夏指着輿圖上的江寧府：“玥泉莊，咱們的產業。有溫泉，有桂花，有菜地，有魚塘。你可以在那兒種菜，我可以在那兒養花。風景好，氣候宜人。而且書院在江南有分號，你偶爾可以去授一課。”

沈硯清的眼睛亮了一下。“偶爾授一課？”

林挽夏點點頭：“你想講就講，不想講就不講。沒人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