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 168 章:林珏的水利工程路過；莊內小私塾 （1/4）

第168章 第 168 章:林珏的水利工程路過；莊內小私塾

十一月十五。

江南的冬天來得比北方晚，可到了十一月，風裏也有了寒意。玥泉莊後山的楓葉紅透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

沈硯清坐在銀杏樹下，身上披着一件厚披風，手裏捧着一杯熱茶，看着老江在菜地裏收最後一批蘿蔔。

林挽夏從廚房裏出來，手裏端着一碗熱湯。“喝點湯，暖暖身子。”

沈硯清接過湯，喝了一口，是雞湯，鮮得很。“玉兒說今天要來？”

林挽夏點點頭：“說好了，休沐日就來。應該快到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馬蹄聲。沈硯清放下湯碗，站起來。門開了，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那個穿着一身半舊的短褐，袖口捲到胳膊肘，露出曬得黝黑的小臂。腳上蹬着一雙沾滿泥的布鞋，頭髮隨便挽了個髻，用一根木簪彆着。不是林珏是誰？

她身後跟着李墨珺，也穿着差不多的衣裳，只是腰間多了一條圍裙，上面沾着墨跡——顯然剛從工地上趕來，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

“母親！孃親！”林珏大步走進來，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沈硯清面前的茶杯就喝。

沈硯清瞪她：“那是我的茶。”

林珏嘿嘿一笑：“渴死了。從工地騎馬過來，跑了三十里，一口水都沒喝。”

林挽夏心疼，又去倒了一杯。李墨珺也坐下來，給沈硯清和林挽夏行了個禮。“母親，娘，我們來了。”

林挽夏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喫飯？”

李墨珺笑了：“娘，我沒瘦。是您覺得我瘦。”

林挽夏不信，去廚房端了一盤點心出來，放在她面前。“多喫點。”

林珏啃着點心，從懷裏掏出一卷圖紙，攤在石桌上。“母親，您幫我看看這個。”

沈硯清湊過去，看着那張圖紙。是江南運河的一段，標註着水位、流速、河牀寬度、堤壩高度。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是哪兒？”沈硯清問。

林珏指着圖上的一段：“青浦到松江，六十里。這一段河牀淤積嚴重，每年汛期都漲水。工部的方案是加高堤壩，可我覺得不對。”

沈硯清看着那段圖紙，看了很久。她指着圖上一個位置：“這裏，河牀爲甚麼突然變窄了？”

林珏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這裏原來有座橋，後來拆了。橋墩的基座還在，縮窄了河道。”

沈硯清又問：“那你們加高堤壩，能解決問題嗎？”

林珏想了想：“能暫時緩解。可河牀還在淤積，過幾年還會漲。”

沈硯清搖搖頭：“治標不治本。你們得清淤，把河牀挖深。光加高堤壩，水漲多高，堤就得加多高。不是長久之計。”

林珏沉默了。她知道母親說得對，可清淤需要銀子，需要人力，需要時間。工部不會批，戶部不會撥。她拿甚麼清？

“母親，清淤的事，我跟工部提過。他們不同意，說太費錢。”

沈硯清看着她，看着她那雙疲憊的眼睛，心裏嘆了口氣。“玉兒，你知道當年我推新政，最難的是甚麼嗎？”

林珏搖搖頭。

沈硯清說：“不是跟宗室鬥，不是跟勳貴爭。是說服那些不想做事的人，去做事。他們不是不知道對錯，是怕麻煩。

怕花錢，怕費事，怕擔責任。可你不做，問題就在那兒。今天不解決，明天還會來。明天不解決，後天還會來。拖得越久，越難辦。”

林珏低下頭，看着那張圖紙，沉默了很久。

李墨珺在旁邊聽着，忽然開口：“母親，清淤的事，我們回去再跟工部爭取。實在不行，我們自己想辦法。”

沈硯清看着她，看着那雙堅定的眼睛，笑了。“好。有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