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 177 章:國喪與家喪；“雙星隕落，國失棟樑；白首相攜，世留典範。” （1/4）

第177章 第 177 章:國喪與家喪；“雙星隕落，國失棟樑；白首相攜，世留典範。”

臘月十八。

玥泉莊後山的墓碑立起來不過六日，京城的旨意就到了。傳旨的仍是周公公的徒弟小劉子，如今已是宮內總管，白髮蒼蒼，步履蹣跚。他站在沈府門前，雙手捧着黃綾聖旨，眼圈通紅。

“沈夫人，陛下有旨。太師和林夫人的事，陛下都知道了。”

沈玥跪在堂前，身後是沈桃、林珏，再後面是沈念、沈慈、沈靜訓、沈靜寧，還有團團、圓圓、朵朵。一家人齊齊整整，跪了一地。

小劉子展開聖旨，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師沈硯清，輔佐兩朝，功在社稷。薨逝之日，朕心悲慟。追贈太師、文正公。林氏挽夏，淑德賢良，濟世救人，追贈一品貞慧夫人。着禮部議定諡法，舉國哀悼三日。欽此。”

沈玥叩首，雙手接過聖旨，眼淚止不住地流。“臣女代母，叩謝陛下隆恩。”

小劉子扶起她，從袖中取出一卷素紙，雙手遞過。“沈夫人，這是陛下親筆寫的祭文，讓奴才一併送來。”

沈玥接過，展開。紙上只有四句話，字跡顫抖，力透紙背——

雙星隕落，國失棟樑；

白首相攜，世留典範。

沈玥看完，把祭文貼在胸口，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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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儀按沈硯清和林挽夏的遺囑，一切從簡。不設靈堂，不請僧道，不收奠儀。可消息傳出去，來弔唁的人還是絡繹不絕。

第一天來的是清夏書院的師生。葛仲培帶着幾百個學生，從京城趕來。他們穿着素服，默默地站在院子裏，朝着後山的方向鞠躬。沒人哭，可每個人的眼睛都是紅的。葛仲培站在最前面，白髮蒼蒼，腰板挺直。他對着後山深深一揖，許久沒有直起身。

“先生，學生來晚了。”

身後幾百個學生齊刷刷地鞠躬，像一片麥浪被風吹過。

第二天來的是朝中的官員。彭文和已經不在了，來的是他的兒子，如今也是戶部侍郎。周謹也不在了，來的是他的孫子，在工部任職。陸明湘還活着，坐着輪椅，讓人推着來。她坐在輪椅上，看着後山的方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流淚。

有人上前扶她：“陸大人，您年紀大了，別太傷心。”

陸明湘搖搖頭，聲音沙啞：“恩師走了。我怎麼能不傷心？”

第三天來的是百姓。有從京城趕來的，有從附近縣城趕來的，有從更遠的地方趕來的。他們穿着素服，有的提着香燭，有的捧着鮮花，有的只是空着手。他們站在院子外面，排着長長的隊伍，一個一個地進來，對着後山的方向鞠躬。有人哭，有人沉默，有人嘴裏唸叨着甚麼。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跪在地上，朝着後山磕了三個頭。“沈太師，林夫人，民婦來送你們了。當年若不是你們，民婦的兒子早就餓死了。你們的恩情，民婦一輩子都忘不了。”

她身後，一箇中年漢子也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沈玥站在院子裏，看着那些人，眼淚止不住地流。沈桃站在她旁邊，也流着淚，可她沒出聲。林珏站在另一邊，哭得像個孩子。

沈靜訓走過來，扶着沈玥的胳膊。“孃親，您別哭了。祖母和姥姥要是看見您哭，該心疼了。”

沈玥點點頭，擦了擦眼淚。可她忍不住，眼淚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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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帝沒有親自來。他已經快七十歲了，身體也不好，經不起長途跋涉。可他派了太子來——當年那個襁褓中的嬰兒，如今已是三十多歲的青年。

太子穿着素服，站在院子裏，對着後山的方向深深一揖。“太師，林夫人，孤替父皇來送你們。父皇說，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了太師。”

沈玥跪在地上，叩首。“臣女代母，叩謝陛下天恩。叩謝殿下。”

太子扶起她，輕聲說：“沈夫人，節哀。太師和林夫人在天有靈，也不願看你們太傷心。”

沈玥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太子又走到沈桃面前，行了一禮。“沈侍郎，孤替父皇向您致意。父皇說，您是太師最得意的女兒，也是最像太師的。”

沈桃跪下，叩首。“臣不敢當。”

太子扶起她，又走到林珏面前。“林大人，孤替父皇向您致意。父皇說，淮河上的橋，他去看過了。修得好。太師要是看見，一定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