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 179 章:“沈氏女子，才情各異，皆爲國寶。”永興帝退位 （1/7）

第179章 第 179 章:“沈氏女子，才情各異，皆爲國寶。”永興帝退位

永興五十五年，二月初二。龍擡頭。

天津衛碼頭上停着五艘大船，桅杆高聳，船帆疊得整整齊齊。船身刷了新的桐油，在晨光下泛着亮光。船頭插着“沈”字旗，紅底金字，風一吹，獵獵作響。

這是沈靜訓第二次下南洋。上一次，她只帶了兩艘船，一百多個水手，走了半年，帶回了一箱香料、幾袋寶石和一本厚厚的航海日記。這一次，她要帶五艘船，三百多個水手，貨物也多了幾倍——絲綢、瓷器、茶葉、藥材，全是沈氏商行最好的貨。

沈玥站在碼頭上，看着那些船，看了很久。她的頭髮已經花白了，臉上有了皺紋，可腰板還是直的。任嫣站在她旁邊，也是一頭白髮，兩個人像兩棵老樹，並肩而立。

沈靜訓從船上跑下來，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褐，腰間別着匕首，腳上蹬着皮靴，英姿颯爽。她跑到沈玥面前，叫了聲“孃親”，又跑到任嫣面前，叫了聲“娘”。

“都準備好了？”沈玥問。

沈靜訓點點頭。“都好了。貨物、水手、淡水、糧食，一樣不少。”

沈玥看着她，看着她曬得黝黑的臉，看着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裏忽然有些不捨。“靜訓，你這一去，要多久？”

沈靜訓想了想。“一年。明年這個時候，我就回來了。”

沈玥點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錦囊，塞進沈靜訓手裏。“這是你姥姥留下的護身符。我這些年一直貼身帶着，如今給你。姥姥會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沈靜訓打開錦囊，裏面是一枚小小的玉佩，雕着一隻平安扣，溫潤通透。她認得這枚玉佩——姥姥生前一直戴着，從不離身。姥姥走後，孃親就戴着了。

“孃親，這太貴重了。您留着吧。”沈靜訓的眼眶紅了。

沈玥搖搖頭。“你姥姥說過，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給你戴，就是讓你替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別辜負了她。”

沈靜訓把玉佩小心地戴在脖子上，貼在胸口，涼絲絲的。她跪下來，給沈玥和任嫣磕了三個頭。“孃親，娘，女兒走了。你們保重。”

沈玥扶起她，替她整了整衣領。“去吧。姥姥在天上看着你。”

沈靜訓站起來，轉身跑上船。她站在船頭，朝岸上揮手。岸上的人也朝她揮手。沈玥舉着手，任嫣舉着手，沈桃、林珏、沈念、沈慈、沈靜寧都來了，站在碼頭上，黑壓壓的一片。

沈靜訓看着那些熟悉的臉，心裏忽然有些酸。可她沒哭。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着大海，大喊一聲：“開船——！”

船帆升起，船緩緩駛出港口。

沈玥站在碼頭上，看着那些船漸漸遠去，眼淚掉了下來。任嫣握住她的手，輕聲說：“別哭了。她會回來的。”

沈玥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船隊駛入大海，海天一色，無邊無際。沈靜訓站在船頭，手裏攥着那枚玉佩，海風吹得她的衣袂飄飄。她想起祖母說過的話——“膽大心細，以和爲貴。”她記住了。

途中遇到風暴。海浪像山一樣壓過來，船身劇烈搖晃，水手們臉色煞白。沈靜訓站在船頭，大聲喊着穩住舵、收帆、綁好貨物。她不慌不忙，指揮若定。風暴過去了，船隊沒有損失一艘船，只有幾個水手受了輕傷。

沈靜訓站在船頭，看着那片漸漸平靜的海面，心裏忽然想起祖母。祖母當年在朝堂上，也是這樣，面對風暴，從不退縮。

“祖母，您放心吧。我不會給您丟臉的。”她輕聲說。

船隊在海上航行了一個多月，終於看到了陸地。那是一片陌生的海岸，椰林搖曳，沙灘潔白。沈靜訓拿出海圖，對照着海岸線，畫出了詳細的地圖。她讓人上岸打探，得知這裏叫“爪哇”，盛產香料、寶石、還有各種奇異的作物。

當地的商人對大雍的絲綢和瓷器非常感興趣，拿香料、寶石來換。沈靜訓還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作物——玉米、番薯、花生。她想起祖母說過的話——海外有很多好東西，可以帶回去，讓老百姓喫飽飯。

她買了很多種子，小心地包好，放進船艙。

船隊在爪哇待了一個多月，又去了呂宋、馬六甲，每到一處，都畫海圖、記風土、做貿易。沈靜訓把每一筆交易都記得清清楚楚，把每一個港口的航道都標得明明白白。

半年後，船隊滿載而歸。

永興五十六年，二月二。龍擡頭。

沈靜訓的船隊回來了。五艘船，一艘不少。碼頭上擠滿了人，有沈家的人，有商行的人，有朝廷的官員，有看熱鬧的百姓。沈玥站在最前面，手搭涼棚，看着那片漸漸靠近的船帆。

“回來了！回來了！”有人大喊。

沈靜訓站在船頭，遠遠地就看見了孃親，看見了她花白的頭髮，看見了她揮舞的手臂。她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船靠岸，她第一個跳下來，撲進沈玥懷裏，哭得像個孩子。

“孃親！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