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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前世篇:2:沈家覆滅前夜;“你……可以跑的。”“你是我妻子。”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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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前世篇:2:沈家覆滅前夜;“你……可以跑的。”“你是我妻子。”

雍和二十七年,秋。沈家村。

林挽夏在祖宅住了快一年了。院子打掃得乾乾淨淨,竈臺擦得鋥亮,窗欞上新糊的紙在風裏微微鼓脹。她在院門口掛了一塊木牌——“林家茶館”,用炭筆寫了四個字。

茶館不大,只有三張桌子,幾條長凳,賣些粗茶、瓜子、花生米。村裏人不講究,收工後喜歡來坐坐,喝碗茶,聊聊天。一天下來,也能掙個十幾文錢,夠買米買鹽。

日子清苦,可她心裏踏實。這裏沒有秦婉君,沒有京城那些錦衣華服、冷言冷語的貴婦人,只有一個老得掉渣的村子,和一羣勤勞憨厚的鄉親。她喜歡這裏。

每天清晨,天還沒亮就起來,生火燒水,擦桌掃地。茶葉是最便宜的粗茶,一壺只要兩文錢。村裏人嫌淡,她就多抓一把,泡得釅釅的。

有人說:“林娘子,你這茶比鎮上茶樓的還好喝。”她笑了笑,沒說話。心裏想,哪有甚麼祕訣,不過是捨得放茶葉罷了。

每日午後沒甚麼客人,林挽夏就去村口老槐樹下坐坐。

老槐樹很老了,樹幹粗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樹皮皴裂,像老人臉上的皺紋。樹下有塊大青石,磨得光滑發亮。那是沈硯清小時候讀書的地方。

林挽夏還記得,她剛來沈家那年,沈硯清才十一歲,每天清晨都會搬個小凳子,坐在老槐樹下搖頭晃腦背書。“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時候她不懂這是甚麼意思,只是覺得沈硯清的聲音真好聽。

如今,老槐樹還在,青石還在。背書的人,不在了。

林挽夏坐在大青石上,望着遠處連綿的山巒。秋天的山,層林盡染,紅的,黃的,綠的,紫的,像一幅斑斕的畫。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似乎在低語着往日的舊夢。

“林娘子,您又來這兒了?”隔壁的劉嬸挑着水桶經過,笑着打招呼。

林挽夏回過神,點點頭。“嗯。坐坐。”

劉嬸放下水桶,在她旁邊坐下,嘆了口氣。“您這是何苦呢?沈大人那麼大的官,您跟着去京城享福不好嗎?在這裏賣茶,能掙幾個錢?”

林挽夏搖搖頭。“京城太遠了。我不想去。這裏挺好的。安靜。”

劉嬸看着她,心疼得直搖頭。“您呀,就是太老實。換個人,早就鬧到京城去了。您是正經的沈家媳婦,那個秦家的小姐算甚麼?填房都算不上。”

林挽夏笑了。“劉嬸,別說了。各有各的命。”

她站起來,拍了拍衣裳上的灰。“我回去了。茶館還開着呢。”

劉嬸望着她的背影,嘆了口氣,挑起水桶走了。

沈硯清不關心林挽夏過得怎麼樣,可她孝順父母,在鎮上買了座三進的院子,還給她大哥在鎮上開了家酒樓,家裏良田也置下不少。

沈父沈母回村後,沈老爺子看着冷清的祖宅,心裏不是滋味。

沈母更是心疼林挽夏,隔三差五過來幫忙,給她送米送面送菜。“挽夏,你一個人住這裏,我不放心。要不你搬過來跟我們住?”林挽夏搖搖頭。“娘,不用。我住這裏挺好的。離茶館近,方便。”

沈母又說:“那我給你派個丫頭,幫你燒火做飯。”林挽夏還想拒絕,沈母拉着她的手。“你就別推了。這是孃的一點心意。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林挽夏看着沈母花白的頭髮,看着她眼角深深的皺紋,心裏一酸。“好。聽孃的。”

沈母給林挽夏派了個小丫頭,叫春草,才十四歲,是鄰村的孤兒,手腳勤快,人也老實。春草一來,林挽夏輕鬆了許多。燒火、劈柴、挑水這些粗活,都有人幹了。

她可以專心泡茶,做點心,日子過得更滋潤了。春草有時候問她:“夫人,您爲甚麼不跟大人去京城?”

林挽夏低頭揉麪。“她忙,別打擾。”

春草不懂,可她沒有再問。她只是覺得夫人和大人的感情,跟別人家不一樣。別人家的夫妻,都是吵吵鬧鬧的;夫人和大人,安安靜靜的,像是兩條平行線,永遠不會有交集。

沈大哥沈鐵柱,如今是個閒散富家翁。沈硯清往家寄的銀子,他除了置辦田產、修葺房屋,還經常做善事。修橋鋪路,設粥棚,資助窮孩子讀書。村裏人都說沈家出了個活菩薩。

沈鐵柱常來看林挽夏,每次來都帶東西。有時候是新鮮蔬菜,有時候是幾斤豬肉,有時候是幾匹布。

他一進門就嚷嚷:“妹子,大哥來啦!今天有甚麼好喫的?”林挽夏笑了。“大哥,你又亂花錢。”沈鐵柱擺擺手。“不花不花。都是自家地裏種的,值不了幾個錢。”

他坐下來,喝了一碗茶,吧唧吧唧嘴。“妹子,你這茶比鎮上茶樓的好喝多了。我喝過那麼多茶,就沒幾家比得上你。”林挽夏給他續了一碗。“大哥喜歡喝,常來。”

沈鐵柱喝完了茶,站起來,拍拍衣裳。“妹子,有件事跟你商量。我想在村裏辦個義學,請個先生,教孩子們讀書。你覺得怎麼樣?”林挽夏眼睛一亮。“好。這是積德的事。”

沈鐵柱又說:“先生我已經請好了,是鄰村的孫秀才。可義學的屋子還沒着落。我家屋子大,可離村子太遠,孩子們上學不方便。老宅院子寬敞,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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