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等待莉亞
等待莉亞
迷迷糊糊地起來,他睜開眼頭頂是寢室的天花板,感受着微微的頭疼,搖了搖頭起牀看着周圍的一切都和去時一樣,但好像也又和以前不一樣了。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手剛搭上門框,聽到“咕”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顯得格外響亮。
他朝着食堂的方向走着走着。腳步很慢,是身體在等大腦做決定。肚子又叫了一聲,比剛纔響,他用一隻手揉了揉肚子。左邊是食堂,右邊是賽場。食堂的方向飄來一點炊煙的氣味,混着柴火和米湯的味道。不過已經有很多人向着賽場走去了。
他停了一下。站在原地肚子又叫了一下,左腳朝着邁了一步食堂。然後他轉身跟着人羣走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餓瘋了,只知道大腦控制着腳自動跟着走向人羣走。流進賽場邊緣,人比他想象的多——上午魔法班的對戰結束後,有些人走了,但更多人留下來了。劍術班的挑戰比魔法班少,但圍觀的人比魔法班多。他穿過人羣邊緣,往S班的位置走。
S班的位置上,奧裏克靠在圍牆上,手腕上的青灰色痕跡在午後的光裏暗着。他手裏拿着一個袋子。艾莉亞坐在他旁邊,嘴脣微微翕動,眼睛閉着。愛麗的兜帽安靜地垂着,她低着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畫着甚麼。倫瑟爾站在最外側,背脊挺直,手指併攏,他沒有看書。凱倫也在。他站在倫瑟爾旁邊,衣料挺括,領口很高,袖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茍。他的目光從賽場中央收回來,掃過陳風的臉,掃過陳風的左手——那塊被愛麗治療過的新皮膚。目光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他沒有說話,陳風也沒有說話。陳風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肚子又叫了,他假裝沒聽見。
第一場。文森特站在圈邊,手裏拿着名冊。魔法班的裁判也是他,劍術班的裁判也是他。他的筆還插在胸口衣袋裏,尾端有齒痕。他念了兩個名字,陳風耳朵有“嗡嗡”在響沒聽見挑戰者的名字也沒有聽見對手的名字,只知道不是她。一個從B班走出來,一個從A班走出來。B班的那個人衣服比德雷克差一點。他握劍的手垂在身側。A班的那個人比他矮,比他瘦,劍柄上的布舊了,洗得發白。兩個人站在圈裏,隔着五步。文森特舉起手,圈外的聲音低下去,把呼吸壓輕了。文森特的手落下。
他看到B班的人先動,然後有些心不在焉,手摸着肚子,腳在地上抖着,他不知道爲甚麼緊張,而且這一場比賽的時間應該是夠他去買個午飯了帶來的,可卻在原地一動不動。他還是一動不動地坐着,中途只聽旁邊的“哇”“精彩”,聽“可惜了,差一點B班那人就贏了”,這些話飄進他耳朵裏,最後看見的畫面是A班人劍尖往前送了半寸,停在B班人喉嚨前三指處。B班人的劍還舉着,但已經夠不到他了。
文森特舉起手。“A班,勝。”
第二場。文森特唸了兩個名字。一個從A班走出來,一個從B班走出來。看着都像貴族——衣料挺括,領口很高,袖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茍。兩個人站在圈裏,隔着五步。文森特舉起手,圈外的聲音低下去。文森特的手落下。
這一次沒有人先動。兩個人同時看着對方的劍柄。都在等對方先出汗。圈外的聲音完全靜了,黃土上的腳印被正午的光照得發白。然後兩個人同時動了。聽到旁邊的人說是B班那人手鬆了一下。
他眨了一下。A班人的劍已經到他腰側了。劍停在他腰側半寸處,沒有刺進去。B班人的劍擡起來,劍尖指着A班人的胸口,但他已經輸了。因爲對方的劍先到。他把劍放下。“A班,勝。”文森特舉起手。B班人走出圈,路過木樁時,伸手摸了一下樁面上的劍痕。
下一場看着也像是個貴族,他覺得會和上場一樣低下了頭,今天應該不會上了,直到腦內只有那句“莉亞,請上場”在無限循環播放。
他擡起頭。賽場中央,文森特站在圈邊,手裏的名冊被風吹起一角。他念出的那個名字還在空氣裏懸着,沒有落地。場外都響起了驚呼。莉亞,A班,劍術班,從東邊村子來的,出手太快,看不清,一擊打倒對手在開學就能做的如此足夠讓所有人記住。這些碎片從人羣的各個角落響起B班的人在小聲說,C班的人在交頭接耳,A班的人沒有說話,但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方向。那個方向,莉亞從A班的方陣裏站起來。她沒有看任何人。她的手搭在劍柄上,和入學那天一樣。她走進圈裏。黃土在她腳下微微凹陷,腳印疊着腳印。她在圈心站定。手沒有離開劍柄。
陳風坐在S班邊緣,手放在膝蓋上。右手不知甚麼時候又覆回了左手手背,掌心和手背貼在一起,十指沒有交叉,只是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