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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回到酒店,門一關上,遊書朗便扯鬆了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剛纔在酒會上看似從容不迫,實則每一根神經都繃緊了。
樊霄也沒好到哪裏去,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扯開領口,倒了兩杯水,遞了一杯給遊書朗。“喝點水,壓壓驚。”
遊書朗接過,一飲而盡,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稍微驅散了些許心頭的燥意。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漸漸亮起的城市燈火,沉默不語。
樊霄走過來,從後面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聲音有些疲憊,卻又帶着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總算說出來了。雖然……後續麻煩肯定不少。”
“你二哥不會善罷甘休。”遊書朗陳述事實,身體向後靠,讓自己完全陷入樊霄的懷抱,“還有你父親。今天這等於當衆打了他們的臉。”
“我知道。”樊霄收緊手臂,側頭吻了吻他的耳廓,“但這是最快、最徹底的方法。拖下去,他們只會變本加厲,用更齷齪的手段。”
“你手裏的證據,”遊書朗轉過身,面對着他,“甚麼時候用?”
樊霄的眼神暗了暗:“看他們接下來的動作。如果他們識相,不再糾纏,那些東西可以永遠不見天日。如果他們還想玩……”他冷笑一聲,“我不介意親手送他們一程。”
這話說得冷酷,遊書朗卻聽出了裏面壓抑的痛楚和決絕。畢竟是血脈相連的家人,走到這一步,樊霄心裏絕不會好受。他擡手,撫上樊霄的臉頰,拇指輕輕擦過他眼底的陰影。
“別多想。”遊書朗說,“是他們逼你的。”
樊霄抓住他的手,貼在脣邊,閉了閉眼:“我知道。只是……”他睜開眼,看着遊書朗,“覺得有點對不起你。本來這些爛事,不該把你捲進來。”
“現在說這個晚了。”遊書朗抽回手,轉身往浴室走,“我洗個澡,一身菸酒味。”
“一起。”樊霄跟了上去。
浴室裏水汽氤氳。溫熱的水流沖刷着身體,也暫時衝散了緊繃的情緒。樊霄從後面抱着遊書朗,臉埋在他溼漉漉的後頸,不說話,只是靜靜地抱着。
遊書朗任他抱着,擡手關了水,轉過身,面對着他。水珠順着兩人緊貼的身體滑落。
“樊霄,”遊書朗看着他,“看着我。”
樊霄擡起眼,睫毛上還掛着水珠。
“我們沒有錯。”遊書朗一字一句地說,“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和自己選擇的人在一起,這沒有錯。錯的是那些想把我們當成棋子、當成交易籌碼的人。所以,不用覺得對不起我,也不用對他們有任何愧疚。該愧疚的,是他們。”
樊霄怔怔地看着他,水汽模糊了視線,但遊書朗眼中的堅定和清澈卻無比清晰。他忽然低頭,吻住遊書朗的脣,這個吻帶着水汽的溼潤和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
“遊書朗,”分開時,樊霄抵着他的額頭,聲音沙啞,“我怎麼就這麼幸運,遇上了你。”
“可能你上輩子積德了。”遊書朗推開他,拿過浴巾,“擦乾,別感冒。”
兩人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家居服。遊書朗吹頭髮時,樊霄的手機又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沉,走到窗邊接起。
這次通話時間不長,但樊霄回來時,神色明顯凝重了許多。
“怎麼了?”遊書朗放下吹風機。
“老爺子那邊有動作了。”樊霄坐下,揉了揉眉心,“他凍結了我在家族信託裏的部分權限,還示意幾個跟我有合作的老客戶,暫時‘觀望’。”
這是經濟上的施壓了。遊書朗在他身邊坐下:“影響大嗎?”
“暫時不大。我在中國的基礎還算穩固,這邊的業務……傷筋動骨不至於,但會麻煩一陣。”樊霄頓了頓,看向遊書朗,“他可能還會從你這邊下手,比如……你的工作,如果他們敢動你,我就讓他們下半輩子在牢裏度過。”
遊書朗沉默了幾秒,然後很平靜地說:“我請年假的時候,就有心理準備了。”
“對不起……”
“又說這個?”遊書朗打斷他,語氣有點不耐煩,“樊霄,我們來之前不是說好了嗎?並肩,一起扛。失業算甚麼?大不了重頭再來。我遊書朗有手有腳,有腦子,餓不死。”
他看着樊霄,眼神清亮坦蕩:“倒是你,別被這些下作手段影響了心態。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們心虛,沒別的招了。”
樊霄看着他,心裏的那點陰霾忽然就被照亮了。他伸手,把遊書朗拉進懷裏,緊緊抱住。
“你說得對。”他在遊書朗耳邊低語,“是我鑽牛角尖了。他們越這樣,我越要把事情做絕,做得乾淨利落。”
遊書朗回抱住他,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這纔像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