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病因不明 (1/3)
病因不明
邊沛吐了吐舌頭,俏皮的模樣引得彼此嘴角都止不住笑意。
回去的路上,邊沛仰頭瞧了瞧徐乘烽被風會散的髮絲,遂低下頭,不久後重又擡起,模樣無辜:“哥哥,我鼻子好像不通氣兒了。”
徐乘烽擰車把的手略松,放緩車速,最後停在路邊,雙腳觸地,轉過身探手去試邊沛額頭上的溫度。徐乘烽的掌心熱熱的,邊沛不由自主地蹭了一下,習慣得像家寵的貓兒討好。
“熱嗎?”
徐乘烽收回手,“回去喫感冒藥。”
邊沛敷衍地應了聲,雙手合握住徐乘烽的手臂,搖了搖,最終抵在心前,挖空心思地想要徐乘烽答應每時每刻都和他在一起:“如果我真的感冒了,你下次還會帶我出來放風箏嗎?”
悲觀主義替旁人規劃的未來中,從沒有加入過主人公爲你我的下一次。徐乘烽覺得暢想下一次見面的是旁人,而給與機會的是邊沛。倘若邊沛某一天不道而別,下一次也就不了了之。
因此,徐乘烽沒有回答這個詢問的底氣。
總不能說,他幻想過很多次各種各樣的、不同場景下的下一次:再一次逛街、兜風、午睡、喫飯、放風箏……最終得到的結果都是以邊沛離開爲結束。
然而邊沛卻問了,徐乘烽沒有不回答的理由:“如果你想的話,隨時都可以。感冒發燒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用覺得我下次就不會帶你來了。”
他的笑容淡漠,如天邊的一抹煙絮,蘊含許多邊沛無法理解的、類似某種形式上的道別。
這次的感冒真如預料之中的一樣,由扁桃體發炎引起的發燒。
邊沛大小病生過無數次,最討厭的就是扁桃體發炎,跟活吞刀片似得極其不舒服,無論喝多少水都不濟事,得喝藥水。
每一次扁桃體發炎,必然引起發燒,這是邊沛在睡前感到喉嚨不舒服後唯一的想法。
奶奶火急火燎地去前屋裏翻找醫保卡,邊沛的在沃城沒有帶,就得拿她或者爺爺的來刷。
村子的盡前頭就是小診所,比小賣部還要遠上幾百米。邊沛坐在三輪車後面的椅子上,惜命地捂着自己的脖子,神情呆滯,眼中泛着淚花。喉嚨裏的異物感強烈,吞嚥唾液成了一件艱辛並痛苦的事情。
“奶奶,那裏有廁所嗎?我要是想上廁所怎麼辦?”
僅一晚上的時間,邊沛的嗓音便沙啞得如沙漠荒地一般乾澀,顆粒感十足。奶奶在前頭開車,雖然心疼,卻又好笑,心疼與好笑摻半之時,往往更覺好笑。偏偏邊沛是生病了嘴也要說很多話的人。
奶奶是笑點低的,從早上到現在,邊沛每次說話都有她的笑聲,只在醫生詢問的時候幫邊沛回覆,不再笑。
等點滴掛好,奶奶陪邊沛坐了一會兒便說要去街上給邊沛買一些補充營養的食物,尤其是豬蹄,去晚了就賣完了。
邊沛望着頭頂上三個明晃晃的大玻璃瓶,點頭。
他從診所的玻璃窗目送奶奶騎着三輪車離去,沒扎針的左手掏出手機給徐乘烽發消息。
佩沛旺旺:“哥哥,我好孤單[托腮]我在村頭的診所哭呢。”
他把“裏”字不小心打成了“哭”字,並且在徐乘烽來之後還沒有發現這件小事。
邊沛看着藥液一滴一滴地從小管洞口冒出來,數羊似的數到了第一百八十八滴水,室外有車子駛過水泥路的聲音,邊沛一瞬清醒,心中鬱結掃蕩,眼巴巴地盯緊門口。
徐乘烽推開門,診所裏只有邊沛和另外一個躺在牀位上睡着的老奶奶,空氣中瀰漫藥水與消毒水並存的味道,不難聞,卻也不好聞。
徐乘烽闊步走向邊沛,腹部被風速勾勒出形狀,“不是在哭嗎?眼淚呢?”徐乘烽的手掌比他的聲音更先一步到來,貼覆在邊沛的額頭上。
邊沛揚起頭顱,視野被額頭上的那隻手遮去大半,他無意識地嘟嘴,疑惑地看着他,又實在關心自己的病情:“我沒有哭啊,不燒了吧?”
掌心感染微微發燙的溫度,徐乘烽看了眼正常滴水的藥瓶後在他身旁坐下來:“還有一點,明天就能好了。嘴巴苦不苦?”
他從兜裏掏出一把奶糖,口味繁多,剛剛在小賣部裏買的。邊沛得了便宜就賣乖:“苦,我一直等你呢。”
徐乘烽輕笑一聲,撕開一個口,送到邊沛嘴邊。邊沛張口含了進去,嘴裏滾了幾糟,神情是掩不住的歡喜,衝徐乘烽甜甜蜜蜜地一笑:“藍莓味兒的。”
“困不困?”徐乘烽問。
“有一點,但是我不想睡。”
徐乘烽擡眼看了下頂上的三瓶水,笑道:“睡吧,睡一覺起來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