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青春密語 (1/3)
青春密語
“我也要上去!”邊沛對甚麼都一副感興趣的樣子,兩手扶住梯子,殷殷期盼地望着爺爺。
爺爺嘴上說:“別到時候不敢下來。”手已經在上面扶好梯子。
邊沛做事從來不考慮後果,踩着梯子就哐哐往上爬。梯子是竹子杆做的,一個成年男子大腿這麼粗壯,結實耐用。村子裏家家都有。他家裏的還是他的曾祖父做的,時間久遠,爬起來“咯吱咯吱”地響。邊沛本來也不怕,只是越到上天,梯子就越窄,自然也就更細,約莫是他的胳膊大小。
更爲驚悚的是,在這種沒有遮擋的半空中,邊沛有些恐高。
“爺……”邊沛加快速度夠上爺爺早就伸下來的手,常年幹農活的手不好看,指節粗大,長滿了粗繭子。
然而當邊沛握住的這一刻,他被一股大力拉了上來,雙腳離開梯子,踩上了實心的水泥地面。自己是怎麼上來的全然不知,邊沛劫後餘生般地呼了口氣,抱住爺爺的手臂,敬佩地望着他。
爺爺是他的保障。
即使他是一隻飛不高的小鳥,爺爺也會在下頭用自己的身體託着自己,用力帶他往鳥羣的地方飛去。
這麼想着,嘴上已經唱了出來:“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想要飛呀飛卻飛也飛不高。”
“跟我一起把棒子拔——”
“哇塞……”邊沛被高處所能領略到的風景迷住,忍不住慨嘆,全然聽不見爺爺發佈的施令。
站得高看得遠,他第一次離電線杆這麼近。他看到了前方鬱鬱蔥蔥的楊樹、一連排比屋連牆的瓦房,門口兩三點花綠的人影。他看見了他和徐乘烽一起呆過的黃綠色的麥田、看見了他們一起放風箏的小路,在半空中,一切都變得那麼新奇、渺小、具體。
換個角度,世界真的不一樣!明明眼睛看到的是一樣的夏天、一樣的真理,但因爲新奇,而顯得格外珍稀。
邊沛呲着牙在屋頂左看看右看看,這轉轉那轉轉,每個位置每個方位都要看上一段時間。若是多年前在啓迪階段上一趟屋頂,估計現在就不是插玉米棒子這種鄉野民俗,而是一臺高功能型的天文望遠鏡!而他,說不定就成爲天才少年了呢!
……哎呀……邊沛不禁感惜……事在人爲呀……
只是這屋頂一點不好,這一莊從頭到尾的景象能看得一清二楚,還能望進人家家裏。要是碰到起了歹心的不良小人,摸上屋頂偷窺人家在院子裏洗澡,這屋頂就成了人心以外的一個替罪臺了。
爺爺不陪他亂晃,塞滿了一筐就先用繩子上系的大魚鉤子將這一籃筐的玉米棒子勾穩實,再運下去,鬆開繩子落地,自己踩着梯子爬下去了。
邊沛站到西北角那塊地,兩隻手圍在嘴邊充當喇叭,衝隔壁一覽無餘的大院子大聲喊道:“哥哥——!出來呀——!”
“你瞎叫甚麼?”爺爺安全到達平地,猛不丁聽見自家孫子在高空吆喝,手嚇得一抖,原本被擠壓的密不透風玉米棒子突然疏鬆了似的,掉下來幾根,接着籃筐上半截的玉米棒子全都滾了下來,爺爺自認多管閒事,無暇顧及他,蹲下來去拾滾得滿地的玉米棒子。
邊沛捂着嘴“哎呀”一聲,絲毫沒有幹壞事的心虛和悔悟,只是適當的不太習慣幸災樂禍而已。
見爺爺回屋,他繼續叉着腰喊:“徐——乘——烽——出——來——呀——”
第二遍“徐乘烽”還沒叫出來,主人公便從屋子裏緩步踱了出來。也許一上午都悶在屋子裏,不適應陽光,徐乘烽擡頭見他的時候微微眯了下眼睛。見到他,徐乘烽的臉頰上綻開了溫存的笑容,那是隻有邊沛能明白的。
本來上了屋頂想裝一下的,但被徐乘烽這麼一笑,邊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一時腦熱都幹了甚麼,那喜滋滋的模樣還沒收起來,索性放開了。反正沒人認識他。
他扮演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在三伏仲夏帶來大捷凱旋的好消息,深入其中,無法自拔,邊沛擺了一箇中二少年的姿勢,說:“哥哥,給我拍張照片。”
一張張耍酷的照片模糊不清,徐乘烽心想今年賺了錢就把手機給換了吧,否則保留不住邊沛清晰的照片,記憶模糊不可控,但照片是可控的,他不想以後翻看這些回憶時還要費勁去想,耽誤時間,耽誤他看下一張照片裏的邊沛,夏天。
“好了。”徐乘烽舉着手機給邊沛拍下最後一個姿勢,“快下來,在上面不怕?”
邊沛走到梯子旁邊,摸着水泥柱子往下望,把水泥都扣下來半片,他語無倫次:“這好高!”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爬上來的。近距離觀賞高空距離和在高空俯瞰美景的心理感受不一樣啊!
“哥哥……怎麼辦……”邊沛尾音稍顯虛小,這時四野起了風,火烈烈的大太陽被厚乳般的白雲遮擋,畫面像是被拉暗一般。邊沛抱緊自己,蹲下去,從孔洞裏和徐乘烽對視:“我不敢下去呀……”
徐乘烽失笑,在邊沛期期艾艾的目光裏走出家門,再到出現在梯子旁邊,總共不過十秒。邊沛見到他就像見到了救星一樣,心就落地了,不痛,好像徐乘烽讓他跳下來邊沛也知道他會接着自己一樣踏實。
“你怎麼上去的?”徐乘烽扶着梯子,問。
“就那樣上去的啊……”
徐乘烽更加明目張膽地笑道:“敢上去不敢下來?”
邊沛一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