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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往事清零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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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清零

這種情況下徐乘烽還在笑,邊沛從他的笑裏感受到不可計數的孤獨與自責。即使徐乘烽現在有了目標、有了邊沛,他也不肯將自己的本性徹底暴露在邊沛的面前,寧願孤身一人流落、封閉。

他仍舊是孤獨的、薄涼的,沒有改變。

融化也不是一蹴而就的。邊沛不怕徐乘烽作繭自縛,只怕他難過了一人扛,等到扛不住的時候,他即使是在熊烈的火也無法溫暖徐乘烽。

“不怕。”邊沛輕輕拍着徐乘烽的後背,愛撫他似的。

“你想知道她是誰嗎?”徐乘烽問,帶着與邊沛同樣的小心翼翼。

“你願意同我說嗎?”邊沛認爲徐乘烽對他敞開心扉是融化徐乘烽的最有效的方法。

這也是徐乘烽回饋給他的。

徐乘烽的修長十指自後背延伸,插進他的髮間,摟着他靠在牆上,松嘆一口氣。他其實……不願意邊沛聽到這樣不堪的過往,不是害怕會得到同情亦或憐憫的眼神,而是怕耽誤邊沛的時間。

可是邊沛的反問讓他感受到邊沛的決絕,決絕地想要了解他、替他分擔。

徐乘烽掙扎地開口,語氣緩慢,像是在講述一個久遠的故事。

即使,這不該算是個故事。

“我五歲的時候,爸媽離婚。我並沒有任何選擇與被選擇的權利,我媽把我扔給了我爸,自己跟外面的男人跑了。這麼多年她杳無音信,是死是活混不在意,所以那個孩子,我不確定是她和誰生下來的。我爸是工人,錢不好賺,一年回來一趟,我和他最多的交流就是互相轉賬,所以從五歲那年,我就變成了一個留守兒童,同爺爺相依爲命。”

“我記得從前的每一次願望,都是希望媽媽能夠回來。那個時候不懂她離開意味着甚麼,直到我有了辨事的能力,那些封存在腦海中的記憶才被我重新洗刷、定義。她是錯的。所以我對她的執念一天一天地被我扼止,後來我就不記得她的樣子了。身邊的親戚對她仇深似海,每次想到她的時候就會對我格外得照顧,終止話題。”

“只是我對她從來就沒有恨,即使是非判定她的確是我該恨的人,我也沒有恨過她。只要她不再出現打擾到我在乎的人。”

還有很多沒有講,大多都忘記了,其餘的太過矯情,提及便噁心得反胃。他已經成年了,與昨日的少年相比,他足足多了一天的時間成長。成長是飛快的,也是幸運的。所以,他加緊壓縮的人生規劃裏沒有預留回味痛苦的時間。

他忘記了太多,最先忘記的,是一個年幼的孩子,一個需要母愛的孩子。

邊沛靜默地聽着,心中生出複雜的情緒,攪滾到一起,逼得他鼻酸眼紅。他一直對徐乘烽的話深信不疑,可唯獨對此無言。母子情緣,真的割捨得掉嗎?父親、母親這兩個身份充斥在人們的生活裏,無所遁形,無法割捨。

看到路邊的野狗餵食會想到、語文書上一篇文章能想到、期中期末無人問津的家長會統統都能想到。以上不過是冰山一角,徐乘烽缺乏父母關愛的十三年中到底有多少情節使他聯想那早已拋棄他的母親同離家在外賺錢養家的父親?

徐乘烽願意講給他聽,他就算洗耳恭聽、榮幸之至也無法彌補徐乘烽在感情上的缺漏。

“不要哭邊沛。”徐乘烽慌亂地擡起邊沛溼重的臉,他此時五味雜陳,卻又很純粹的爲邊沛的眼淚而感到自身的幸運。

老天是公平的,得失不論。

他原以爲這個世界上除了親人,不會再有心疼他而爲他哭泣的人。畢竟爲另一個人哭泣是很珍貴的事情,眼淚是很珍貴的東西,收好它,等到山花爛漫的時節,放他追逐風兒,而不是爲他。

邊沛的淚水浸溼了徐乘烽的指縫,那雙寬厚的手掌被柔軟的淚水沖垮,指節無力擡起,徐乘烽顫抖的雙手替他擦去淚水,邊沛在他內疚的舉動中抱住了他。

“我不怕別人,唯獨怕你難受!我該早一點回來,早一點認識你……從前沒認識你算是虛度光陰,以後我天天珍惜有你在的日子,看路上的小狗都要親它一下。”

徐乘烽被他逗笑,面容上還殘留剖白的羞澀,不忍直視他的眼睛,於是低頭與他額頭相抵:“謝謝。”

他羞愧難當。

牽着邊沛出門,帶他去買雪糕。爲躲陳莞是真,不願邊沛涉入過多也是真。只是爭吵並不因爲他的離去而止歇。越靠近合緊的大門,女人嘶礪的尖吼便愈加刺耳。

邊沛站在門前不動了,牽着徐乘烽的那隻手握得更緊。他知道背後偷聽是小人,但他又不真是甚麼正人君子,更何況這涉及的是徐乘烽,不容他忽視。

徐乘烽看着他隱隱晃動的眼珠,腮幫繃緊,偏過頭去。

他聽到了爺爺憤怒過度的聲音,伴隨着孩子的尖叫聲和哭聲,此起彼伏。家門不幸。

“你回來幹甚麼!你回來幹甚麼!你還想回來加害他嗎!”

“不!我只是來看看他,我只想來看看他!他長了這麼大了,我全不知道!”

啪!巨大的聲響。

邊沛通過門縫,看見了趴在地上哀嚎的陳莞。那樣子,比雨天路邊的喪家犬還要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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