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兩個人的日記本 （1/3）

兩個人的日記本

分別在即，邊沛恨不得天天舔在徐乘烽身上，洗澡都想跟進去。

徐乘烽說他是小強盜，邊沛十分真心地反問一句：“那我能把你拐回沃城嗎？”

徐乘烽如吞一口綿雪，把他摟進懷裏坐到椅子上。

邊沛又說：“如果這四年次次分離，我要對南湖市有陰影了。”

“等我熟悉那裏之後，帶你去逛逛。”

“得等到我們同居了之後再逛。”

“爲甚麼？”

“我逛完了又不能跟你一起住在那……還是要走。”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暢想，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飛逝，終於到了離別前一天。

徐乘烽上午去街上給爺爺買了下半年的日用品，陪他坐在院子裏聊天，多是讓他注意身體，有事給他打電話之類的，講得爺爺都嫌他煩了，他纔去找邊沛，幫他收拾行李。

昨天徐乘烽收拾自己的行李的時候邊沛說他不會自理，徐乘烽知道那不過是邊沛想多和自己待一會兒的理由，心軟都交給了他。

邊沛這兩天情緒低落，見到徐乘烽，眼淚就要滾下來，頭別過去擦掉。

徐乘烽走到他面前蹲下，將他的的臉轉過來親了一下，淚水風乾黏在他的臉上，冰冰涼涼，滿脣鹹溼。

他哄道：“又不是見不到了，一個月很快的，國慶放假我就過去找你，好不好？”

“我們都還沒談上一個月呢就要走了……半個月都沒有！”

邊沛哭着怪他應該早點喜歡自己，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好似有了意識似的，不知道這些天邊沛是揹着他哭過多少次才養出的這些眼淚。

徐乘烽被他那句“應該早點喜歡”弄得失神，待回過神時坐到邊沛的身邊，笑着將他抱在懷裏，一下一下輕拍他發顫的脊背：“愛哭鬼。”

他從小到大沒應付過這種場面，說多了怕他哭，不說也怕他哭，詞窮，不知道該怎麼哄人纔好。

明天……該怎麼辦呢……

邊沛聽他溫柔的語氣，聯想到之後要一個多月聽不見、看不見，心臟就抽痛起來。好像心裏有個電棒追着他似的，刺痛酸澀，分明不是他想分別，但躲不及的人是他。

“我不想你走……”邊沛捂着心口費勁喘氣。

最樸實的一句挽留，最真實的一句心裏話。

徐乘烽眼角驀地溼潤，偏頭吻他髮際：“很快的……”他學着奶奶叫了一聲：“沛沛。”

邊沛呼吸都停了，而後大聲哭了出來，彷彿要將眼淚全部傾注。他抓住徐乘烽的一隻手，放到臉頰邊，貼了上去，眼淚要將那隻手消融。

夜晚轉瞬即逝，日出東方，撒下薄薄的一層橙光，與往日沒甚麼不同。然而就是在這與昨天毫無差異的日升中，一對少年即將面臨長達一個半月的異地，也許持續更久。

這次離開與上一次離開心境不同，眼睛受損程度更是分外嚴重。邊沛和徐乘烽與爺爺奶奶道了別，站在大道上等公交車——農村是沒有出粗車的，去縣城的唯一途徑便是公交車。

很便宜，兩塊錢就可以坐到縣裏。

公交車上，邊沛一直靠在徐乘烽的懷裏，他心裏比誰都清楚，自己只是在與時間做一次“味道”的交易罷了。他期望回到沃城，還能再聞到徐乘烽身上的味道，令他落差感與思念不那麼重，就像徐乘烽還在抱着他似的。

與徐乘烽戀愛，邊沛從沒想過。走到今天，也是乘坐通往梨岸的高鐵上，或是借蠟燭的那一晚從未想象到的。

人和人的關係，如此奇妙。意料之外，卻又在一天天地交往中慢慢地產生想法，當鼻子習慣了他的味道的時候，性質跟着一同改變，變成了意料之中。

但邊沛慶幸，他喜歡徐乘烽，並且沒有耽擱一秒地意識到自己的喜歡，先擁有他，再擁有愛情。

這個年紀的小孩，十分且執着地相信奇蹟。

他多希望奇蹟降臨，冬天的暖陽能夠灼燒一切，希望學校突然發出延遲開學的消息，將分別一拖再拖。

奇蹟會發生，但不能依靠被責任圈裹的人、物，或者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