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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勝新婚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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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新婚

邊沛放了學直奔高鐵站,他上了車坐在車椅正中的位置,兩隻細胳膊肘撐在前座上,兩隻眼睛跟塗了膠水似的粘在路況上挪不開眼。司機見他火急火燎滿頭冒汗的樣子油門也是踩實了的,生怕自己耽誤了人傢什麼事,硬生生比預計時間提前到了五分鐘。

邊沛下了車,邊跑便看手機,差點撞到別人。等他就像跋山涉水,好容易進了高鐵站。等了半小時心焦氣躁,他跑去買了一個冰淇淋降降火,頭一次覺得是在和時間賽跑。一個快速下肚卻反如汽油,邊沛急得心裏直泛噁心,額頭都被不斷下流的冷汗給浸溼了。

他迫切地想用冰淇淋降火,卻在轉身的剎那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裏。

那人很高,體溫灼人,胸膛的起伏很跌宕,不比他的好。而邊沛此時卻如同被電擊了一般放空,清淡的皁角味道具有穿透力地鑽入了他的鼻腔,接連着他的聽力都有些粘稠——產生幻覺了。

“疼。”他聽到徐乘烽這樣說,不怨也不怪,只是喘氣的聲音有些大,出賣了他僞裝出來的鎮定。

但邊沛怎麼會怪他呢?他低着的頭就不動了,也擡不起來了,就這麼愣愣地拽着徐乘烽的T恤下襬,留下來的不知道是汗還是疼出來的淚。

他的聲音好耳熟,像是貼着他的耳廓發出來的。體溫也高得灼人,溫度源源不斷地從他的軀體中散發出來,不一會兒就把邊沛的眼睛燻得紅了,溼了,一個人如朝陽中的晨露,慢慢地蒸發。

上次分別得太倉促也太無助,致使現在,他不敢看見徐乘烽。

不敢貼着他的嘴脣、耳朵,也不敢掘地三尺找出他的聲音和氣味。

儘管知道他今天就來沃城找自己,儘管知道這個時間他一定到了……他在赴約,而他卻陡然失去了下一次約定的勇氣。邊沛還是害怕徐乘烽明天就會走掉,還是害怕徐乘烽又離開的那天。

他咬着下脣,很猶豫的樣子。

“哥哥……”邊沛氣息微弱,像是一口氣喘不上來。他最終敗在了患得患失的自己身上。

徐乘烽像是得到了他的回應,而邊沛的回應在他這裏就相當於是肯定,肯定他來到沃城是對的。

徐乘烽伸出顫抖不止的手撫摸他的脖頸,使他擡起頭來,邊沛起初還是不願意,在他手心連磨了好幾下,半晌,纔像是做好心裏建設地來看他。

不過是一眼,卻好似看透了好多年。邊沛睜大的眼睛裏頭滿滿的全都是徐乘烽,他比對兩種徐乘烽的區別,卻發現自己除了想念還是想念。

徐乘烽被那雙溼漉漉的頑固的眼睛弄得渾身都酸,神識像是缺少了一瞬,在賈永訣那喫下的酸這下徹底轉移。

邊沛也不顧節假日高鐵站人滿爲患,踮起腳尖就吻向徐乘烽的嘴角,莽莽撞撞得讓人心驚又心軟。

這如同雷雨中乍現的金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即將成型的彩虹吸引了去。

這一道景屬實養眼溫馨,兩個年紀相仿,同樣揹着書包稚嫩的少年,在人潮如織的密網中親切地、靜謐地親吻,好似不被任何事物所打擾。恍惚這裏是春天,燕子回來了,潮水漲起來了,滿山的翠綠如針織勾勒、畫家洗筆時水中綻開的一朵春意幾許。燦烈的陽光同遠霧化爲一體,分不清朝暮。

陌生人尚都知道他們是少年,只當局者迷。少年身上特有的不染塵埃的氣質猶如一扇虛掩的門,沒人知曉那扇門裏的東西。正是因爲不知道,纔會多看幾眼。那幾雙無光的眼裏沒有特別的情緒,惋惜嗎?追憶嗎?

朱自清說:“燕子去了,有再來的時候。”,可當他們遇見如此清純而臻美的感情時,是不是也願做一回燕子。可所到之地,一年不如一年光景。

他們終於看清,門裏的不是甚麼奇珍異寶,也不是甚麼珠翠玉環,是光陰中的那個漸漸抓不住的自己。

原來留住他的的並不是神祕的門,而是蒲公英般自由輕盈的光陰。

那樣得稍縱即逝,那樣得完美無瑕,怎麼偏偏生在了最壓抑最暴戾的年紀?

這壓抑,這暴戾,卻因抓不住光陰而深刻地烙印在灰霧般的人生中。

慶幸世界更替迅速,他們來得及在故地遇新人。否則就連主人公都快要忘了開局模樣。

他們站的地方不會堵住人流,就像兩顆膽小的心不敢太放肆。

邊沛閉着眼睛,恬淡又專心致志地完成這個吻。伸出舌頭在他的脣上舔了舔,描摹他的脣珠,吮吸他的脣瓣,舔舐的動作極微小,看起來就像是蜻蜓點水般的淺嘗輒止。

只有徐乘烽知道,吻是草莓味的。

親到踮起的腳尖搖搖欲墜,邊沛這信號終於連通,用吻來確定徐乘烽的真實。他退開來一點點,腳步卻是離得更近,即使身處人潮中後知後覺地感到羞澀,也不願同愛人避嫌。

徐乘烽低頭與他額頭相抵,嘴脣水亮光澤,像是在說自己,也像是在說邊沛:“甜的。”

就是沒有在說那個吻。

邊沛已經淚流滿面:“我等你等到心慌纔去買冰淇淋的,但是好像情況更糟了……”

徐乘烽無奈地把他抱進懷裏,一下一下地安撫,嘴脣貼在他的脣邊柔聲慰藉,一字一句都灌輸着春日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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