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先活着 (1/2)
第10章 先活着
陸羲和癱在沙發上,整個人幾乎陷進軟墊裏。剛出院就從早忙到晚,他實在累得厲害,連擡手都覺得沉。澤菲爾站在幾步開外,客廳靜得能聽見塵埃落地,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不用站着,隨便坐。”
澤菲爾緩緩擡眼。
下一瞬,他的呼吸驟然停滯。
彷彿有星河漫過那人周身。
陸羲和就那樣慵懶地靠在沙發裏,晨光從身後斜斜灑入,爲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淺金。幾縷碎髮垂在額前,隨呼吸輕輕晃動。光落在他肩頭、髮梢、睫毛上,像星子碎落人間。
黑金長袍上的鎏金紋樣在光線裏流轉,紋路明明滅滅,彷彿活了一般,襯得那張臉既貴氣逼人,又帶着幾分疏離淡漠,如九天之上的神明,又如深淵之下的孤影。
澤菲爾渾身的劇痛,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針刺般的神經痛、碾壓般的骨節酸脹、灼燒般的血脈灼痛——全都被一股巨大的衝擊狠狠壓下,無影無蹤。
只剩下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像一頭被困的獸,拼命撞着牢籠。
咚、咚、咚。
聲響大得他怕陸羲和聽見。
愣神過後,澤菲爾飛快低下頭,動作快得像是被燙到。他咬住舌尖,用痛感強行壓下心底不該有的悸動,在心裏一遍遍告誡自己:
是精神安撫留下的後遺反應,不能沉迷。
不能當真。
那日在皇室花園,陸羲和強行以精神力安撫住他的暴動,那種深入靈魂的撫慰,本就會在精神海中留下強烈依賴,讓被安撫者對施術者產生非正常的依戀。更何況後來對方又從審訊室將他救出……這一切都只是生理反應,是後遺症,是假象。
澤菲爾沒有動,依舊站得筆直如槍。灰藍色眼眸安靜地望着陸羲和,在等一個答案,一個昨天對方始終沒有說出口的答案。
“……殿下想要我做甚麼。”
聲音很輕,像刀刃入鞘時那一聲極低的摩擦。
陸羲和癱在沙發上,拼命翻找着記憶裏殘存的蟲族常識。原主的記憶像被水泡爛的文件,字跡模糊、殘缺不全,他翻了半天,只勉強撈出幾條:
雄蟲可登記複數雌侍,雌侍需依靠雄主精神力安撫,抑制環爲標準配置。
沒了,就這些。
他在心底默默吐槽這世界的規則說明也太過簡陋,一邊擡眼淡淡掃了澤菲爾一眼。
“先活着。”
頓了頓,他又把原主那點可憐的記憶翻來覆去確認一遍,確定沒漏掉關鍵規則,只好打開那份他實在懶得看的皇室冗長條例,隨手補充了一句:
“其他的,以後再說。”
澤菲爾猛地怔住。
先活着。
不是“你要忠於我”,不是“你要爲我征戰”,不是“你要用戰功證明自己配得上被我救下”。
只是——先活着。
一句他這輩子,從來不敢對自己說的話。
陸羲和一邊翻着條例,一邊在心裏盤算。
本來當初救下他,帶回身邊,或許就能從對方精神海中找到線索。結果人又被洛蘭瑟家族帶走,再回來時,變得更加破破爛爛了。
這隻雌蟲既然因他出手才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