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雌蟲的另一面 (1/2)
第11章 小雌蟲的另一面
從精神力傳回來的感覺,陸羲和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又看着他緊繃的背影——那隻雌蟲明明已經放鬆了一些,但肩線還是微微上擡着。
他微微蹙眉,略顯不耐。
不是對澤菲爾不耐,而是對這副“明明快撐不住了還要硬撐”的樣子不耐。
“起來,過來。”
澤菲爾這才撐着地面,緩緩起身。
動作很慢,不是因爲不情願,而是因爲每移動一寸,身體都在發出抗議。膝蓋離開地面的時候,他幾乎能聽到關節發出的咯吱聲。他咬緊牙關,穩住重心,一步一步地走向陸羲和。
短短几步的距離,他走了很久。
陸羲和就那樣坐在沙發上看着他。直到澤菲爾終於站到了他面前,垂着眼,安靜地等待下一個命令。
陸羲和的目光落在那個金屬的的抑制器上。
金屬環緊貼着澤菲爾的脖頸,邊緣的指示燈泛着微弱的紅光,像一隻沉默的眼睛,監視着、壓制着、束縛着。如果不是之前看了數據,他還以爲那是蟲族雌蟲的穿搭,畢竟在之前救他的那些軍雌身上,有幾個也是帶着。
他能感覺到那隻雌蟲的精神海在抑制器的作用下被強行壓縮成一團,那些原本應該自由流淌的精神力被硬生生地鎖死在一小片區域內,像被困在籠中的鳥,不斷地撲騰、撞擊,每一次掙扎都帶來新的疼痛。
“這東西,誰給你戴的?”
陸羲和的聲音不輕不重,聽不出情緒,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澤菲爾垂着眼,聲音低啞如實答道:“……洛蘭瑟家族的命令。由軍醫佩戴。”
陸羲和沒有說甚麼,只是伸出手。
他的指尖觸上抑制器的邊緣。這個舉動讓,澤菲爾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瞬,脖頸處的肌肉微微跳動,但他沒有躲,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只是垂下眼,將所有的緊張和不安都藏進那片灰藍色的陰影裏。
這,極大的取悅了陸曦和,他想,既然澤菲爾交付了信任,那他應該回復雌蟲的信任。
陸羲和想着之前皇室發來的數據,手指沿着抑制器的邊緣緩緩滑動,找到了隱藏在側面的生物識別鎖。他微微釋放出一絲信息素——檸檬柑橘的清甜氣息像一層薄霧,滲入識別鎖的感應區。指示燈閃爍了兩下,由紅轉綠,發出一聲輕微的“嘀”。
抑制器彈開了。
金屬環從澤菲爾脖頸上脫落的那一刻,那隻雌蟲整個人劇烈地晃了一下。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又深又急,像是被壓制太久的彈簧終於鬆開,整個胸腔都在發顫。他的手指攥緊了自己的衣角,指節泛白,由於精神海被強力壓制過久,脖頸上那圈被抑制器勒出的紅痕沒能褪去,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陸羲和將抑制器隨手放在沙發扶手上,金屬環落在軟墊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坐下。”他說,語氣依然是那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平淡。
澤菲爾猶豫了一瞬,然後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只佔了沙發邊緣的三分之一,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整個人像一把被拉滿的弓,隨時準備彈起。
陸羲和偏過頭,靠近了一些。
信息素再次從他身上釋放出來,這一次比剛纔濃郁得多。檸檬柑橘的清甜氣息像潮水一樣湧出,將澤菲爾整個人包裹其中。那股氣息不是冰冷的,而是帶着溫度的,像初春的陽光,像剛被剖開的新鮮果實,汁液飽滿,清甜中帶着一絲微苦的尾調。
澤菲爾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能感覺到那股信息素在滲入他的身體——不是從皮膚表面,而是從每一個毛孔、每一次呼吸、每一下心跳,無孔不入,無處不在。那股氣息像無數只溫柔的手,輕輕地、緩慢地撫過他身上的每一處傷痛。
先是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縫合線還在,傷口內部隱隱滲血,但在信息素的浸潤下,那些破損的組織開始緩緩癒合,疼痛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的、酥麻的感覺,像是被陽光曬暖的細沙覆在傷口上。
然後是肋骨處的裂縫。骨膜發炎帶來的鈍痛持續了太久了,每一次呼吸都會牽扯到那處舊傷,他已經習慣了那種隱隱的、如影隨形的疼痛。可現在,那股檸檬柑橘的氣息像一層軟墊,墊在了骨頭和肌肉之間,每一次呼吸都不再是疼痛,而是溫熱的、舒適的、幾乎讓人上癮的放鬆。
接着是肩胛骨處的舊傷、腰側的淤青、膝蓋的腫脹、手腕上被繩索勒出的傷痕……信息素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身上的每一處傷痛都溫柔地包裹住,一點一點地修復、安撫、治癒。
澤菲爾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深。不是刻意控制的,而是身體本能地放鬆了,那些一直緊繃着的肌肉一寸一寸地鬆弛下來,像是被溫水浸泡的冰,從外到內,緩緩融化。
他的眼眶開始發酸,他不知道這個情緒是怎麼回事。
在洛蘭瑟家族,受傷了就去軍醫處,縫針、包紮、開藥,一切都是冰冷的、進程化的、不帶任何感情的。他從沒有過這種感受,甚至有些害怕,想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