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亮相 （1/2）

亮相

“FFG選擇的陣容相當古怪啊。”鋸齒鼠睨向身旁孫樂樂的眼眸中帶着幾分幸災樂禍，“Breeder教練似乎被LPI教練的蓄意針對打了個措手不及。”

回想剛纔的驚險瞬間孫樂樂的額角突突直跳。齊凱的執教水平在聯盟自然算不上T1級別，跟不上版本、抗壓能力弱、時常犯病……這些作爲前FFG選手他都有見證，但在賽場上臨到最後一秒選不出一個合適的打野，是加載LPL垃圾名場面都綽綽有餘的離譜程度。

解說臺位於場館二層，可清晰俯瞰舞臺，相較於存在些許延遲的直播觀衆，解說往往先一步掌握動態。

在FFG最後一手選擇時，他分明讀出了陳沐辛焦急的神色。比賽中陳沐辛很少急眼，他預感不對。當面前的直播大屏中BP進入倒數、英雄選擇依舊懸而未決時，他忽然意識到人在極度無語時真的會笑。

前塵往事自腦海紛至沓來，他離開FFG固然少不了齊凱的推波助瀾，他向來對齊凱這個人也沒甚麼好臉色，可這並不意味着他要對鋸齒鼠夾槍帶棒的嘲諷表現順從。他聳肩，輕鬆一笑，“Breeder教練在比賽首日就給觀衆老爺們整了點刺激的新活。”

鋸齒鼠也笑了，眼神中多了幾分欣賞和真誠。

他對聯盟引入前職業選手參與解說的行爲頗爲不滿，會打遊戲和說明白遊戲完全是兩種概念，他不認爲文化水平相對較低的電競選手們能準確完整地轉述戰局，或者分析形勢。因此，當得知今天和FFG前打野同臺解說時，他總是有意無意地展現某種知識層面的優越。

不過現在，他態度有所轉變。他充分認可孫樂樂的臨場反應，那是解說都不一定具備的能力。

“感謝Breeder給我帶來的開胃小菜，確實讓人記憶深刻。”他轉動桌上唯一的那支圓珠筆，重新關注比賽，“進入召喚師峽谷，可以看到LPI藍色方選擇了青鋼影、酒桶、加里奧、維魯斯、日女，FFG紅色方則是選擇了納爾、夢魘、馬爾扎哈、老鼠和洛。值得一提的是FFG的打野夢魘是在最後一秒才選定，就目前版本來看，打野夢魘強度不高，韓服高分段勝率也比較低，但我們仍舊期待首次上場的Simple選手可以拿這個稍顯冷門的英雄給我們呈現一場精彩的對決。”

休息室裏，奚煜潦草收斂不滿。

“FFG的陣容有種低分段隨機單排的美。”

“選夢魘，FFG必輸。”

“可以看出這個賽季FFG拿出了擺的決心。”

他關閉實時彈幕，給走下舞臺面色發灰的齊凱遞上一瓶水。

“我當時耳麥雜音很大。”涼水順着食管一路向下，將含糊的真相吞入腹腔，齊凱故作懊惱地揉了揉太陽xue，“到底是誰定下來的選夢魘的。”

奚煜無意追究細枝末節，對已然產生的事實，在結果出來前他不喜做任何評判。

齊凱瞄了眼休息室的直播電視，鏡頭下的陳沐辛眉頭像是被貓抓過的毛線球，皺成一團，他頓時心煩意亂。

“我去抽支菸。”他摸了摸略微起皮的嘴脣，逃離視線的焦點。

“看來戰隊有些人的職業素養有待提高。”周遊擡起眉梢。

奚煜苦笑搖頭。齊凱這個人，缺點不勝枚舉，但他深得戰隊高層信任，向上管理的能力無人能及。孫樂樂在隊的時候常說FFG爛到根了，他只是笑笑，從不反駁——戰隊畸形的管理與發臭的土壤無異，齊凱糟糕的執教能力和泡爛根系的那一汪髒水同源——孫樂樂少年老成，看得透徹。

可成年人的世界，心有不滿也不能不吐不快。看破不說破不僅是約定俗成的某種規則，也不乏利益的博弈糾纏。一切的寬容是缺少足夠的勇氣去打破微妙的平衡——天平失衡後是朝着更好還是更壞前進，無人作保，是以維持現狀最爲安全。

“不如先相信，再質疑。”奚煜聚焦電視，畫面已轉入召喚師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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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中的萬幸。”遊戲讀條時，陸敘輕啜了一口熱水，想要用輕鬆的語氣化解齊凱BP失誤給隊伍帶來的緊張氛圍，“我們選到了夢魘。”

“夢魘……”陳沐辛試圖穩住自己顫抖的右手，但它像是狂風中的樹枝總是被另一種力量牽動搖擺不停，他想不到怎麼贏，“你怎麼想起來選這個。”

永恆夢魘魔騰，上個版本大砍之後便與賽場無緣，這個版本設計師又對其技能CD進行了名爲調整實則削弱的處理，如今別說比賽，哪怕是排位也鮮少遇見。

很快就要進入比賽，陸敘沒辦法在如此短的時間裏將自己的戰術考量和盤托出。所幸有況簡，他將那些複雜曲折的思路濃縮成四個字，“我們練過。”

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備而來，這足以讓隊員心安。

陳沐辛深吸一口氣，終於重新獲得對右手的掌控感。“難怪，”他笑，“異口同聲讓我選他。”

在短暫的備賽時間裏，陸敘給自己制定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加訓計劃，睡眠如同濃縮咖啡被擠壓進膠囊狀的時間，訓練賽、排位、覆盤如此循環往復。

你這樣身體會垮。奚煜不止一次勒令陸敘休息。可除去陸敘是隊長理應對自己高標準嚴要求的漂亮話，單從朋友的角度而言，奚煜也管不住陸敘——他向來拿陸敘沒轍。更令奚煜頭疼的是況簡也悄無聲息地加入了這場非人的試煉。

陸敘起初對此感到抗拒。你不必這樣，他對況簡說。天才不必屈尊俯就，他腹誹。

中野需要磨合。況簡卻總能三言兩語精準拿捏他的痛處。

低段位不會對你有任何提升，他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