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惡意 (1/2)
惡意
CRT半決賽出局之後的那個凌晨,陸敘客房外,齊凱暴跳如雷。
“你是怎麼想的?”齊凱跟隨陸敘下訓的步伐,在其回房即將關上房門時伸手擋住。他儘量壓制情緒,使自己的音量不至於影響到其他剛剛下訓尚未休息的選手,可額角暴起的青筋還是暴露了他快要遏制不住憤怒的事實。
陸敘迷茫地看向齊凱,希望能從後者的表情中找出令其情緒失控的源頭。
他的不知情在齊凱眼裏卻是另一重挑釁。
“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向Lazy討教怎麼打BM,就那麼迫不及待打我臉?”齊凱舉起手機在陸敘面前晃了兩下,他於後臺帶走Lazy的熱搜解開迷惑。
“我需要Lazy的即時反饋,這能讓我更好地分析對局。”陸敘如實告知,疑惑道:“但這和打你臉有甚麼關聯?”
齊凱冷嗤,“和我有甚麼關係?你這不是明擺着告訴全世界,我齊凱在FFG當這個教練不夠格嗎?”
陸敘不置可否。
齊凱的臉霎時通紅,他猛地推開門,擠入陸敘的房間。
“我知道你瞧不上我。”齊凱指着陸敘的鼻子冷笑,“我也看不上你。”
沒能如齊凱所願爆發肢體衝突。陸敘避開了他的鋒芒,轉身倒了杯水,顧自抿着。
“雙子星,省省吧。你現在的水平,配和人家況簡比嗎。”他轉而用言語刺痛陸敘,殊不知這些話不過是陸敘自我內耗的老生常談,現在聽別人道出,不僅不怒,反而有種“你看,終於有人說實話”的釋懷之感。
陸敘的淡然更惹得齊凱怒火中燒。
“一臉無所謂哈。”齊凱抱臂,斜視那個站在自己斜對角的瘦弱身影,胸中有千百個叫他不好受的話題蓄勢待發。
“過幾天就比賽了,非要現在鬧嗎?”陸敘冷不丁說道。要事第一,他並不希望在這個節骨眼和齊凱撕破臉。
按常理,矛盾是要放在賽後解決的。可當下,齊凱卻是非鬧不可,所謂找Lazy探討戰術丟他臉面,也不過是借題發揮。
有些事,他知道,隊員不知道,比如無論此次比賽結果如何,賽後戰隊都將易主,之後結構重組、隊員輪換、薪酬調整,勢必是一場人事動盪的腥風血雨。這層信息差使得他自覺高人一等,便將專注比賽的隊員們視爲只盯着眼前那點胡蘿蔔而原地打轉、不思未來的蠢驢。
他自春季賽就開始暗自接觸一些有意向的買家了,但都因他底牌太少遭到拒絕。他的心態由此轉變——原來戰績、頭銜、榮譽那些在賽場上閃閃發光的東西,在教練這個職務上是變不了現的,買家最關注的始終是況簡,即經濟效益。
他要想成功脫身,必須和況簡綁定。
況簡的人氣、實力、經濟效益現在是聯盟獨一檔的存在,更何況,況簡家世不俗,沒準還能像之前加入FFG一樣爲新戰隊注入一筆可觀的資金流。S賽又如何,冠軍教練又怎樣,一切向“錢”看齊嘛。
陸敘於是成了最大阻礙。他之前也想帶陸敘一起玩,可陸敘……哼,不識擡舉。陸敘自詡是那羣隊員的大家長——別誤會,他現在可不是在誇陸敘認真負責——帶着大家因循守舊地走他那套成績至上的歪路。或許在那幫熱血上頭的孩子那裏這樣顯得很高尚純潔,可他已人近中年,錢纔是最終保障。
他要將陸敘踢出去,從FFG,從況簡心裏。
S賽是個絕佳機會。
“是我要鬧嗎?是你!不爲戰隊着想。”齊凱大喝。
平日虛與委蛇,現在卻不分場合無端暴喝,齊凱的舉動極爲異常,陸敘心有防備,不想招惹,也無心反駁,索性打開門,向齊凱做了一個自便的手勢。
齊凱挑眉,不多逗留,提步便往外走,行到門邊他大聲道:“你就繼續自作主張吧!反正我、我們教練組,都管不了你!”
微紅的晨曦灑在靜謐的長廊,這一嗓子足夠驚起飛鳥,肯定有人醒了,肯定有人記下了這句話,肯定有人將這句話放在心上,並在未來與某事關聯,於齊凱而言這就夠了。
他問過很多同行,大家都一致認爲BM贏面大得多,他有秋後算賬的底氣。
輸了比賽,用不着他說甚麼,不合會從內部分化衆人。在精神領袖的帶領下輸掉人生第一場重要比賽,況簡還能唯陸敘是從嗎?陳沐辛呢,這麼多年,他對陸敘沒有絲毫怨言嗎?蔣卓、葉俊又會怎麼選?
自然,大家還有共事的情誼,S賽的失利確實不足以讓戰隊分崩離析,真正好使的刀來自陸敘,來自他那敏感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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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煜嗅到了一絲風雨欲來的不安氣息。
訓練室的氣壓低得嚇人,一道高聳的空氣牆橫在訓練室中央,將隊員和教練組整齊劃一地分隔開來。無形牆壁的兩邊,以齊凱爲首的教練員們雙目空洞地守着倍速播放的比賽視頻,不時有人劃拉兩下手機,顯而易見的心不在焉;隊員則各自戴着耳機,進行着一場零交流的訓練賽。
多待一秒都要窒息,奚煜寧願在外頭自動販賣機旁的長凳坐着耗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