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替補 (1/2)
替補
還沒到訓練時間,奚煜徑直去了健身房,在跑步機上找到況簡。
他展示手上一疊試訓人員數據,其中不乏已經過了職業黃金期卻還沒真正打過職業比賽的選手,面露惋惜,“這些試訓效果都不是很理想,教練組那邊說暫時不作考慮。”
況簡正在慢跑,頷首表示知悉。
他又從紙質材料最末抽出一張,遞到況簡眼前,“今天下午三點,我臨時加了場試訓,你參加一下?”
奚煜熱衷規劃,很少有打破計劃的舉動,況簡略感驚異,瞥了眼平平無奇的數據表,向奚煜投去探尋目光。
“何淮,陸敘介紹的。”奚煜道。
聽到那個名字,況簡“啪”地摁停了跑步機。
“就算現在不再爲隊伍效力,他也時刻關注我們。”奚煜堅定道:“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們打得好。”
況簡拂開信息表,以轉身喝水掩藏自己眉間快要噴湧而出的躁鬱。喉嚨機械式地吞嚥液體,來不及喝下的,從脣角溢出打溼衣襟,他無心去擦,好像清涼的水可以稍許帶走胸口的煩悶。可一瓶水見底,他心緒仍亂。
他厭惡這樣的自己。聽到有關陸敘的消息時如臨大敵的自己,獨自一人時忍不住搜索有關他消息的自己,還有此刻心亂如暴雨中湖面漣漪的自己。
他無力改變,他像是中了某種神經毒素,心律失常,瞳孔震顫,陷入執念,滿腦子都是擊敗陸敘,好像擊敗陸敘他便可以證明甚麼。可證明甚麼呢,陸敘已經離開,一切都毫無意義。他搞不明白,他分明是爲了所謂的愛好和興趣才與陸敘相遇的,怎麼現在,自己看他像是仇人。
況簡丟開水瓶大口喘氣,奚煜帶着不忍的神情輕撫他的後背,他很想說要不這次試訓拉倒,或是撇開何淮另覓他人,但形勢不容他仁慈。
保險起見,FFG和前期參與試訓的人員都簽署了保密協議。可試訓戰線拉得很長,從青訓營到戰隊再到聯盟,並非密不透風。隨着試訓場次的增加,網絡上謠言四起,有的說FFG卸磨殺驢,有的說葉俊是派系鬥爭的犧牲品,更有甚者,謠傳況簡獨裁專斷,藉着隊長身份霸凌葉俊,致使葉俊罹患抑鬱症,心灰意冷之下黯然休賽。
謠諑不足信,奚煜本想冷處理,奈何戰隊熱度太高,熱搜很快被相關詞條佔領,他不得不再分出很大一部分精力來封|鎖|消|息。在此期間,還有些信奉“趁你病要你命”經營策略的戰隊,以惡意買斷的低劣手段阻攔有潛力的新人加入FFG,攪得自由市場烏煙瘴氣。眼看着比賽日將近,確定替補人選已是刻不容緩。
他不得不再次向況簡徵詢下午試訓的意見。
況簡定定神,作爲戰隊的主理人,他完全可以取消何淮的試訓,但他內心真的抗拒嗎?抑或者,取消試訓對戰隊的發展有何益處嗎?理智似乎戰勝了感性,私人情緒不該影響職業賽場。稍作思考,他點頭應下了奚煜的安排。同時爲了緩解自己剛剛過度反應的尷尬,他不着聲色地轉移話題,“隊醫那邊有下文嗎?”
奚煜牽起脣角,“有一個很好的人選,正在努力爭取。”
“看來很有把握。”況簡起身,走向另一組器械。
下午,替補如約而至。
最近奚煜幾乎忙得腳不沾地,故只和替補電話聯繫過。他聽小替補的聲音乖巧,估摸他是個和沈意差不多文靜內向的孩子,沒想到真人同缺省完全不同。
眼前的何淮個頭高大,頭上扣着一頂顏色花哨的棒球帽,帽檐翹得高高的,露出的雙眼迸發光芒,半敞着外套,從巴士上一躍而下,三兩步便跨到奚煜跟前,一咧嘴,露出一排健康亮白到可以去做牙膏廣告的牙齒,“奚經理好,我是何淮,ID:River。”
奚煜被少年四射的活力感染,語氣也不由輕快,“等會兒有場試訓,你不要緊張,打出水平。”
事實上奚煜明顯多慮了。
何淮一進入訓練室就粉絲附身一般地同選手們寒暄合照,連況簡周身散發的一圈生人勿近屏障他也熟視無睹,意圖勾肩搭背、稱兄道弟,要不是沈意及時阻止了他,他可能會被況簡直接判負出局、再無機會。
何淮的外放讓奚煜不由擔心他和陳沐辛的配合,可從試訓的效果來看,兩人的化學反應相當奇妙——面對堪稱不穩定因子的何淮,陳沐辛倒成了那個穩住下路形勢的存在。
試訓結束,奚煜讓何淮回去等消息。何淮口上應着,但他身側那巨大的行李箱暴露了他已自斷後路的事實。
“你就這麼確定是你?”奚煜爲少年的自負感到頭疼。
何淮仰臉,在午後的陽光裏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反正我也在青訓營待夠了,甭管行不行,也不想回去了。”
到底是陸敘託關係介紹的人,奚煜不忍心撇下不管,帶他去隔壁分部宿舍找了間空房暫住。
安置好何淮,奚煜在辦公室門口撞見了過來找他的況簡。
奚煜這些天忙得五感遲鈍,加上況簡來找他的時間點着實巧,他下意識地以爲況簡要問責自己私自帶自由人入住戰隊宿舍的事,忙解釋道:“他一個剛成年的小孩,又沒地方去,如果發生意外,我們也難辭其咎……”
“就他吧。”況簡冷不丁打斷他。
奚煜睜大了眼,抻長了脖子,像是要把耳朵遞到況簡嘴邊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儘快聯繫,下一場他首發。”況簡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