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舊事 （1/3）

舊事

蔣卓在訓練室的時間直線減少，更多時候，他在林醫生的護理室接受理療。

“你不用擔心訓練。訓練賽好好打，比賽夠用。”奚煜總是像看顧小學生寫作業的家長一般守在一旁，生怕自己一個轉身，蔣卓又偷溜去訓練室。

在林深的建議下，蔣卓在延長職業壽命和取得競技成績之間選擇了一個相對摺中的選項。所幸，治療的效果很好，訓練也沒有落下太多，春決FFG穩穩地拿下。

這是蔣卓的首個春冠，缺乏訓練積累的不安和傷病的焦慮在敵方水晶爆炸的那一刻傾巢而出，他嘶吼着宣泄情緒，觀衆只當他是喜出望外。在賽後採訪時，記者預祝FFG在MSI取得好成績，他的心裏翻湧一絲苦澀。

MSI，成就雖不及S賽分量重，但競賽的血腥程度不遜半分。蔣卓很擔心自己因缺乏訓練而拖了隊伍的後腿，儘管當初他十分不理解葉俊隱瞞傷情的決定，當時當下，竟然也與葉俊產生共鳴，滿心滿腦都是放手一搏。可奚煜看得緊，他終究沒能在出徵前找到機會加練哪怕一小局。等到正式投入MSI的比賽，感受到比賽焦灼的氛圍，他對訓練缺失的恐慌更上一層樓。

此次MSI的看點依舊在LPL和LCK的博弈。LCK賽區版本理解領先太多，拿出的一些陣容，他們聞所未聞，但總有奇效。教練組不得不加緊研究，訓練賽也得跟上——BP落後的地方需要由選手的操作補齊。

當蔣卓懷揣着忐忑的心情來和林深索要訓練時間時，林深意外地沒有擺出強勢拒絕態度，反而悠哉地捧着咖啡，笑着同意。

“你、你不反對？”

“你說的，你沒打過MSI，既然來了，總得盡興。”林深莞爾。

此話一出，蔣卓並未如預料歡喜雀躍，相反地，一種名爲悵然的情緒在心間緩慢流動，他呆愣愣地回到酒店臨時的訓練室，坐在角落，一言不發。

奚煜察覺異常，上前關切，蔣卓一擡眸，奚煜只感覺他要哭出來。

“林醫生說，讓我盡興。”

沒磕絆，奚煜心下一驚，便聽蔣卓哀怨地嘆了口氣，“肯定是我的手治不好了，這是我最後的大賽，他才放任我……”

等等，奚煜叫停他，“先前我和林醫生溝通，他說你恢復得很好啊。”

“可來MSI，我實在忍不住，偷偷、加練了……”蔣卓的聲音越來越小。

一直以爲蔣卓忠實，卻不想也有“奸猾”躲避管教的時候。可奚煜怎能忍心責備？選手追求成績，天性使然。

“以林醫生的性格，鬆了口就是沒甚麼要緊，你別想太多，放心練習。”嘴上這麼安慰蔣卓，其實奚煜心底也不太把得準所謂“盡興”的深層含義。

“盡興就是不留遺憾。”

一般說“不留遺憾”就是希望渺茫，難道蔣卓的手真的……奚煜不由眉頭緊鎖。

“你幹嗎這個表情。”林深拿手指彈了下奚煜的眉心，“容易長皺紋。”

奚煜卻無心回應他的調侃，一味沉湎在自己傷感的情緒裏。

林深猛然擡眸，“你該不會以爲蔣卓的手好不了了？”看奚煜被說中微微一怔，他哈哈大笑，解釋蔣卓的手經自己細緻精確的評估可以增加訓練量。

“那你說甚麼盡興，多嚇人！”

林深大呼冤枉，蔣卓在康復時總是吐槽比賽“不盡興”，他便想着用蔣卓自己的說法向他傳達手部康復的喜訊。

“你可知道，小蔣給嚇壞了。”奚煜扶額哭笑不得，“在比賽裏，說甚麼‘放手一搏’‘打得盡興’就是打不贏了要背水一戰的意思。他現在以爲這次MSI就是他職業生涯的終點。”

本想給個驚喜，卻給了驚嚇，兩人相視而笑，一同去給蔣卓解開誤會。

解了封禁的蔣卓在賽場上連拿三個MVP，FFG過關斬將來到半決賽，等待他們的是兩支LCK隊伍。

半決賽，FFG儘管BP喫力，但選手臨場發揮和關鍵決策都做得很好，有驚無險地拿下了比賽。可到了決賽，BP的問題一覽無餘。前期半決賽暴露的陣容短板被揪住不放，選手們屢屢打出令人驚呼的神操作也無力迴天，基地爆炸的瞬間，現場鴉雀無聲。

“FFG已經打出了他們這個陣容能打出的最好效果。但是很遺憾，對方的遊戲理解遠在他們之上。”鋸齒鼠面露惋惜，目送選手臺前鞠躬。

連LCK的解說都不住讚歎FFG頑強敢打，居然以幾套不成體系的陣容和LCK的頂尖隊伍打得有來有回，只是這話在LPL觀衆聽來過於刺耳。好在選手們心態過硬，盡人事後，輸了也自覺無憾。

休賽期，選手放假，基地人去樓空。

奚煜記掛貓咪，放着自動餵食器、自動貓砂盆不用，頻繁往返基地親力親爲。

“你要是結婚，肯定是合格的家庭主夫。”

奚煜聞聲從貓砂盆中擡頭，撞上了林深玩味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