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空酒罈 (1/4)
空酒罈
血手修羅的劍法是真好。
即使受了傷,即使發着燒,那一劍刺出來,依然凌厲得驚人。
劍光如雪,破空而來,帶着凜冽的殺氣,卻又在最後一刻收住,只停在江衡安面前三寸。
“怎麼樣?”曹鈞寧笑着問,“這一招是我自己琢磨的,叫‘雪滿天山’。你看這起手,這收勢,是不是比你那‘雪落無痕’還要厲害幾分?”
江衡安沒有說話,拔出劍,架開他的劍。
曹鈞寧眼睛一亮。
“好!再來!”
第二劍刺來,更快,更狠。
江衡安勉力擋下,虎口一震,險些握不住劍。
他心裏一驚。
他知道曹鈞寧是武林第一高手,可沒想到差距這麼大。
即使是這樣的曹鈞寧——瘋瘋癲癲、受傷發燒、神志不清——他依然完全不是對手。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
不過七八招,江衡安就已經招架不住了。他氣喘吁吁,額上沁出冷汗,劍法越來越亂,破綻越來越多。
可曹鈞寧的劍卻越來越慢。
他看着江衡安,眉頭皺了起來,眼神裏帶着困惑,帶着擔憂,帶着一種說不清的心疼。
“遠之?”他收了劍,走近幾步,“你怎麼了?”
江衡安喘着氣,沒有說話。
曹鈞寧看着他,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忽然臉色大變。
“你受傷了?”他問,聲音都變了調,“你是不是受傷了?不然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弱?”
“弱”這個字落在江衡安耳朵裏,刺得他臉色一紅一白。
他想開口解釋,想說我不是江遠之,我是江衡安,你也不是十幾歲的你。可那話堵在喉嚨裏,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看着曹鈞寧那張滿是擔憂的臉,看着那雙眼睛裏真真切切的心疼,忽然有些煩躁。
你待師父那麼好,連他劍招退步了都認得出來,爲何當初就沒有注意到師父的不捨和決絕!
曹鈞寧見他不說話,更急了。
他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摸江衡安的脈。江衡安往後一躲,他卻更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兩根手指按在他的脈門上。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脈象沒甚麼問題啊……”他喃喃道,又擡起頭看着江衡安,“那是怎麼了?是不是不開心,外面是不是沒有這麼好?”
他說着,忽然想起甚麼似的,眼睛一亮。
“對了!”他說,“咱們把埋的酒挖出來喝吧!喝了就不會不開心啦!”
江衡安一愣。
曹鈞寧已經放開他的手,轉身往桃林深處走。
“我記得埋在這兒……不對,好像是那邊……”他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腳步匆匆的,“當年咱們一起埋的,說好了五年之後再挖出來喝。可我等不及了,我現在就想喝……”
江衡安跟在他身後,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