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像 (1/3)
不像
那光膀子的大漢話音一落,四個頗有功夫的嘍囉立刻交換了一個眼色,身形齊齊一動,竟不再理會曹鈞寧,刀槍齊刷刷轉向了江衡安。
月光灑在江面上,映得刀槍泛着冷冽的寒光,風捲着蘆葦蕩的氣息,混着水匪身上的腥臊味,撲面而來。
江衡安冷笑一聲,劍鋒一橫,正要迎上,卻見那四人並非胡亂衝來,而是步伐錯落有致,隱隱成了一個合圍之勢。
左邊兩人持刀,右邊兩人挺槍,刀光封住左右閃避的空間,槍尖直取中路,配合得竟像演練過千百回。
“小心!”曹鈞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幾分少見的凝重。
江衡安來不及細想,左邊一刀已劈到眼前。他側身一讓,劍鋒順勢撩起,逼退那人,右邊一槍卻已刺到腰側。
他猛地擰腰,身形如驚鴻般側移,槍尖擦着衣袍掠過,“嗤啦”一聲劃破了一道口子,冰涼的夜風順着破口鑽進去,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還沒等他站穩腳跟,另一刀又接踵而至,刀勢兇猛,直砍他脖頸要害。
他低頭躲過,後腦的髮絲被刀鋒削斷幾根,飄落在地,可身後的槍桿已橫掃過來,“砰”的一聲悶響,狠狠砸在他後背。
“砰”的一聲悶響,江衡安往前踉蹌兩步,後背火辣辣的疼。他咬緊牙關,反手一劍逼退追來的兩人,喘着粗氣站定。
那四人卻不再急於進攻,只是圍着他緩緩遊走,刀光槍影在月光下晃動,像四頭伺機而動的狼。
江衡安的眼角餘光掃過地上——那些躺倒的水匪已經連滾帶爬地退到外圍,有的捂着傷口,有的撿起掉落的刀槍,卻不再衝上來,只是遠遠圍着,把他們困在中間。
那光膀子的大漢站在外圍,提着大砍刀,滿臉猙獰:“他孃的,老子倒要看看,你們兩個能撐多久!”
他一揮手,四個嘍囉又動了。
這一次他們的攻勢更猛,刀槍配合得更加默契。
刀砍下盤,□□上盤,一刀剛過,一槍又至,一槍未收,另一刀已從側面砍來。江衡安的劍雖快,卻架不住四面受敵,左支右絀,漸漸落入下風。
又捱了一槍桿,又吃了一刀背,他的粉袍上已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裏面染血的裏衣。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劍勢越來越亂,腳步也開始踉蹌。
“他孃的——”他咬着牙罵了一句,一劍逼退左邊使刀的,右邊使槍的卻趁機一□□來,直取他肋下。
江衡安躲閃不及,瞳孔驟然收縮,眼看那槍尖就要刺進身體,鮮血即將噴湧而出——一隻蒼白卻有力的手,忽然從旁邊伸了過來,穩穩握住了槍桿。
是曹鈞寧。
他就那麼輕輕一握,那根手臂粗的槍桿便紋絲不動,彷彿被釘在了原地。
那使槍的嘍囉漲紅了臉,額頭青筋暴起,拼命往回抽槍,可槍桿卻像生了根似的,紋絲不動,他的手腕漸漸開始發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曹鈞寧的手指在槍桿上輕輕一彈。
“嗡”的一聲悶響,那嘍囉虎口一震,雙手不由自主地鬆開,整個人往後連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握着發抖的手腕,滿臉驚恐。
其他三個嘍囉嚇得齊齊後退一步,警惕地盯着曹鈞寧。
曹鈞寧卻沒有看他們。他轉過頭,看着江衡安,眉頭微微皺着。
江衡安喘着粗氣,瞪着他:“關你屁事!”
曹鈞寧沒說話,只是看着他。月光照在曹鈞寧臉上,那張臉白得像紙,嘴脣上連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的呼吸也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只有偶爾的一聲咳嗽,壓抑着從喉嚨裏溢出來。
江衡安忽然有點煩躁。
“你別管我。”他說,握緊了劍,“閃開!”
“我知道。”曹鈞寧說。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那四個嘍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