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戰 (1/4)
大戰
平安關的深秋,風裏帶着血鏽的味道。
曹鈞寧站在關牆之上,衣袂被獵獵北風捲起,手中的劍還未出鞘,劍鞘上的纏繩已被掌心沁出的汗洇深了一層,他的指尖緊緊攥着劍柄,指節因爲用力而泛出青白,連呼吸都帶着幾分緊繃的急促。
他望着關外黑壓壓的魔教與蠻族聯合大軍,那些黑色的旌旗連成一片,像潮水退去後礁石上晾曬的海帶,密密麻麻鋪滿了原野。
“怕了?”身側傳來一聲輕笑。江遠之不知何時也上了城牆,手裏拎着兩壺酒,扔給他一壺。
曹鈞寧接住,拔開塞子灌了一口,烈酒嗆得他咳了兩聲:“你從哪兒弄來的?”
“平安關的老百姓給的,說是窖藏了二十年的女兒紅,”江遠之靠着垛口,眯眼望向遠方,“我先嚐嘗,萬一回不去呢?”
曹鈞寧沒有接話,只是又仰頭灌了一口酒,烈酒的辛辣壓下了心底的幾分悸動,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關外,眼底的雀躍更甚。
他不怕,他等的就是揚名立萬,威震武林的機會!
少年一腔熱血,根本不認識“怕”這個字!
十七年前,他的師父孔維東,便是在這座平安關前,與孤雲劍派掌門周烔一起,集結了長風盟、浩然書院等各路正道勢力,齊心協力,與北冥魔教決一死戰,那一戰,是何等的慘烈,何等的悲壯。
那一戰打了三天三夜,魔教教主被斬於關下,餘孽北遁,中原武林得了二十七年太平。
而這次戰事,已經持續了三天。
三天裏,正道聯軍據關而守,憑藉着堅固的關牆,奮力抵抗,魔教的攻勢如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密密麻麻的敵軍一次次衝向關牆,卻始終未能破關。
關牆上的正道弟子們,個個浴血奮戰,身上或多或少都帶着傷口,卻沒有一個人退縮,眼底滿是堅定與決絕。
第三日黃昏,魔教陣中忽然裂開一道口子,一騎黑馬疾馳而出,馬上一人黑袍獵獵,手持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
“教主親臨!”
魔教陣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關牆之上,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十七年前那一戰,魔教教主被斬於關下,所有人都以爲魔教再也無法崛起,如今這位新任教主,據說是當年老教主的兒子,苦修十七年,魔功大成。
此番捲土重來,聲勢之盛,比其父有過之而無不及,今日他親自親臨戰場,看來是勢在必得。
“開城門。”曹鈞寧握緊了劍,聲調微微顫抖,“他既然敢來,我就敢出去會他。”
“你瘋了——”
旁人話音未落,江遠之已經站到了曹鈞寧身側,咧嘴一笑:“我跟你去。”
只有江遠之知道曹鈞寧不怕,他已經快要按捺不住了。
沒有人攔住他們。
城門轟然洞開,兩騎白馬並肩而出。關牆上,孔維東雙手緊緊攥着牆磚,指節發白。他身旁的周烔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像不像當年的咱們?”
孔維東沒有回答。
他望着那兩道越來越遠的背影,風把他的白髮吹得凌亂。
魔教教主勒馬而立,黑刀橫在身前,看着越來越近的兩騎人馬,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兩個乳臭未乾的小輩?”
曹鈞寧沒有答話,他的目光緊緊盯着魔教教主,周身的氣息漸漸變得凌厲起來,指尖微微用力,長劍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像是在回應他心中的戰意。
他拔劍。那一劍拔出來的瞬間,一道耀眼的劍光劃破天際,刺得人睜不開眼睛,關牆上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着那道劍光,臉上滿是驚愕與期待。
劍光凌厲,帶着刺骨的寒意,彷彿能劈開世間萬物,與魔教教主手中的刀罡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氣浪席捲開來,揚起漫天塵土,連北風的呼嘯聲都被這轟鳴聲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