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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雪橇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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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橇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鑽進了洞口。

洞裏面比外面暖和。

這是江衡安的第一個感覺——一股混合着炭火味、皮革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獸羶味的熱氣撲面而來,把他臉上凍僵的皮膚燙得發癢。

洞道的兩側掛着油燈,燈芯在玻璃罩子裏安靜地燃燒着,發出昏黃的光。

洞壁是粗糙的岩石,被鑿子一下一下地鑿出來的痕跡清晰可見,像是某種古老的、野蠻的紋理。

曹鈞寧貼着洞壁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輕,眼睛不停地掃視着前方和兩側——洞道里有岔路,左邊一條,右邊一條,正前方還有一條。

每一條岔道都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往哪裏。

“雪橇在哪?”江衡安用氣音問。

“後面。”曹鈞寧說,指了指正前方的那條洞道,“這種據點,牲口棚和車馬庫都挖在最深處,方便管理,也方便防守。”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洞道比江衡安想象的要長,彎彎繞繞地往裏延伸,像一條蛇在石頭裏鑽出來的洞。

兩側的岔路越來越多,有些岔路里能看見木門,有些岔路里能聽見人聲——那種含混的、聽不清內容的說話聲,從洞壁的另一邊傳過來,甕聲甕氣的,像是隔了一層棉花。

江衡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現在就像是在敵人的血管裏穿行,四周全是魔教的人,任何一個岔路里隨時都可能走出來一個人,和他們撞個正着。

曹鈞寧的步伐依舊很穩。

他的呼吸節奏沒有變,腳步的輕重沒有變,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依舊是那種冷靜的、近乎冷酷的專注,像是在做一件他做過一千遍的事情,而不是在敵人的巢xue裏刀尖上跳舞。

這種鎮定讓江衡安又恨又佩服。

他恨的是自己做不到。

他佩服的也是自己做不到。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洞道忽然變寬了,頭頂的高度也從彎腰才能通過變成了一伸手都夠不着頂。

空氣裏的味道變了,不再是炭火和皮革的味道,而是馬糞、乾草和牲口身上那種特有的臊味。

這是一個天然的地下溶洞,被人工擴鑿過,洞頂有七八丈高,能看見鐘乳石倒掛下來,在油燈的光裏泛着溼潤的光。

溶洞的面積很大,足有半個校場那麼寬,停着十幾輛雪橇,大小不一,形狀各異。

最小的雪橇只有一張牀那麼大,輕便靈巧,適合一個人或者兩個人乘坐。

最大的雪橇足有一間屋子那麼長,車身用整根的樺木拼成,兩側焊着鐵條,看起來像是用來運貨的。

雪橇前面的牲口被拴在洞壁一側的食槽上,江衡安看見了馬,也看見了狗。

那些狗比他以前見過的任何狗都大,毛色灰白相間,趴在地上像一頭頭小狼,眼睛裏泛着綠幽幽的光。

曹鈞寧的目光在那十幾輛雪橇上掃了一遍,然後果斷地朝最小的那輛走了過去。

那是一輛雙人雪橇,車身刷着黑色的漆,漆面已經斑駁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頭。

雪橇的滑板用鐵皮包裹着,在油燈的光裏閃着冷光。

前面拴着一匹馬——一匹矮小的、毛色灰白的北地馬,鬃毛又厚又長,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曹鈞寧走到馬跟前,伸手在馬的鼻子上輕輕摸了一下。那匹馬打了個響鼻,把頭偏了偏,但沒有叫。

“運氣不錯,”曹鈞寧低聲說,“這匹馬口鼻被套住了,叫不出聲。”

江衡安這才注意到,馬的嘴上套着一個皮製的籠頭,把整個嘴巴都包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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