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從容 (1/3)
從容
曹鈞寧僵在原地,渾身冰冷,腦海中一片空白。十年前的愧疚、痛苦、瘋癲,再次席捲而來,將他淹沒。
不光他不信,李索也不信。
可證據擺在眼前,鐵證如山,容不得他辯駁。
曹鈞寧踉蹌後退一步,靠在門框上,臉色慘白如紙,眼底滿是痛苦與掙扎,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怕了。
他怕十年前的悲劇再次重演,怕自己親手毀掉這來之不易的重逢。
屋內,江遠之輕輕咳嗽兩聲,聲音微弱卻溫和:“既來之,則安之。”
聲音傳來,曹鈞寧猛地回神,看向屋內。
月光通過窗欞,灑在江遠之蒼白的臉上,他半坐起身,粉衣鬆散,依舊是那個溫潤純粹、讓他牽掛了十年的江遠之。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魔教奸細?
可眼前的證據,又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這些東西都可以僞造,嚴忠明就是這樣僞造的。
但遠之沒有時間了,曹鈞寧該如何證明他的清白?
他爲甚麼不能幹乾淨淨的度過最後的時間呢……
又一次。
又一次因爲曹鈞寧的私心,江遠之又被推到了臺前。
李索不相信江遠之是奸細,可軍法無情,百姓安危繫於一身,他不得不查,不得不問。
還真是會分化內部的一招啊,何況內奸是誰,還需要查。
一個知道十年前舊事,認得出如今的江遠之,還和魔教勾結的人。
看起來沒多少人,可真去篩,卻也不少。
“江遠之……”李索低聲道,“我能問麼?”
曹鈞寧看着屋內的江遠之,又看了看手中的佈防圖,心中天人交戰。
李索上前一步,將佈防圖遞到江遠之面前,聲音沉重:“北側隘口失守,佈防圖泄露,魔教俘虜供述,你是魔教臥底,竊取佈防圖,爲禍邊關。此事你可否給我一個解釋?”
江遠之低頭,看向那捲佈防圖,隨即擡起頭,看向曹鈞寧,又看向李索,臉上沒有慌亂,沒有辯解,只有一片平靜。
平靜得,讓曹鈞寧心跳停了一瞬。
“佈防圖,不是我泄露的。”江遠之輕聲道,聲音清晰而堅定,“魔教的指控,皆是污衊。”
“可證據確鑿,我們如何應對?”
江遠之搖了搖頭,看向曹鈞寧,目光清澈而真誠,沒有絲毫閃躲:“鈞寧,你信我嗎?”
一句“你信我嗎”,輕輕淺淺,卻砸在曹鈞寧的心尖上。
十年前,他沒有信,釀成大錯。
十年後,江遠之站在他面前,被證據圍困,只問他一句——你信我嗎?
“誰敢再質疑遠之,先過我曹鈞寧這一關。”
話音落下,他轉身,伸手緊緊握住江遠之的手,指尖相扣,溫熱相依,如同在明光寺那夜一般,再也不放開。
江遠之看着他,眼底瞬間漾開笑意,帶着釋然,帶着感動,輕輕回握:“有你信我,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