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靠近。 （1/2）

靠近。

學期進入最後幾周，藥學院的氛圍變得格外緊張。大量的實驗報告、考試複習壓得人喘不過氣。顧念作爲學霸，更是將自己投入到了高強度的學習中，經常在實驗室待到很晚。

這天晚上，顧念需要值夜班看守一批重要的實驗標本，記錄夜間數據。

實驗室裏只剩下他一個人，只有儀器運轉的低微嗡鳴和冰冷的白光燈陪伴。

溫瑾發來信息詢問他甚麼時候回去，得知他需要通宵值守後，回覆了一句：「需要我給你送夜宵嗎？」

顧念看着那條信息，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實驗室規定嚴格，一般不允許外人進入，尤其是夜間。但他看着空蕩蕩的、只有冰冷儀器和福爾馬林氣味的實驗室，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樓下值班室可以。十一點後。」

發完這條信息，他就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專注記錄數據，彷彿只是答應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只是耳根微微的熱度，泄露了並非如此。

十一點剛過，實驗室外的走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顧念的心跳幾不可查地漏跳了一拍。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溫瑾果然站在門外。他穿着一件薄薄的針織開衫，手裏提着一個保溫袋，頭髮似乎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眼睛裏帶着清亮的光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沒打擾你吧？”他壓低聲音問，目光越過顧念的肩膀，好奇地瞥了一眼裏面充滿各種儀器和標本架的實驗室內部，又很快禮貌地收了回來。

顧念搖了搖頭，側身讓他進來：“就在門口這裏吧。裏面……不方便。”

實驗室門口有一小片休息區，放着桌椅。溫瑾從善如流地走過去，將保溫袋放在桌上打開。裏面是一盅還冒着熱氣的冰糖燉雪梨和幾塊小巧精緻的點心。

“晚上熬夜傷嗓子，喫點潤潤的。”溫瑾將燉盅推到他面前，自己則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並沒有四處張望或打擾他的意思，只是安靜地陪着。

顧念看着那盅顯然是花了心思準備的甜品，沉默了一下，低聲道：“謝謝。”

他拿起勺子，小口地喫着。溫熱的、清甜的味道在口中化開，驅散了夜間的寒意和實驗室的冰冷氣息。

溫瑾就坐在旁邊，雙手託着腮，安靜地看着他喫，眼神柔軟得像月光。他沒有說話，只是這樣安靜地陪着，彷彿能這樣看着他直到天荒地老。

實驗室裏很安靜，只有顧念偶爾勺子碰到碗壁的輕微聲響，和遠處儀器規律的嗡鳴。這種寂靜並不令人尷尬，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安寧和……親密感。

喫完東西，顧念需要繼續回去記錄數據。溫瑾沒有離開的意思，只是說：“我就在這兒坐會兒，不影響你。等你忙完一起回去？反正我也睡不着。”

顧念看了他一眼，沒說甚麼，算是默許了。他回到實驗臺前，繼續工作。

溫瑾就真的安安靜靜地坐在門口的休息區，拿出手機，調暗了屏幕光線，自顧自地看着甚麼，偶爾擡起頭，目光穿過實驗室的玻璃隔斷，落在顧念專注工作的背影上，眼神裏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滿足和眷戀。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淌。夜色漸深。

顧念處理完一組數據，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門口。

溫瑾不知何時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機屏幕還亮着，微弱的光線映着他安靜的睡顏。他側着臉，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呼吸均勻，看起來毫無防備，甚至帶着一絲孩子氣的柔軟。

顧念的動作頓住了。他看着溫瑾沉睡的樣子，看着他那頭柔軟微卷的髮絲，看着他在睡夢中微微抿起的、形狀優美的嘴脣……

一種極其陌生的、強烈的衝動驟然湧上心頭。

他想走過去。

想離他更近一點。

這個念頭來得如此突然而兇猛，讓顧念的心臟猛地一縮，呼吸都滯住了。他站在原地，身體僵硬，內心進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應該叫醒他，或者給他蓋件衣服然後繼續工作。但腳步卻像被釘在了原地，目光無法從那張睡顏上移開。

實驗室冰冷的白光和儀器嗡嗡聲，與門口那片休息區溫瑾沉睡的靜謐畫面，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那種全然的信任和毫無防備的姿態，像一把無形的鑰匙，精準地撬動了他內心最深處的、連自己都未曾清晰認知的渴望。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用盡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極其緩慢地、近乎無聲地，朝着門口的方向挪動了腳步。

一步，兩步……

他的心跳如擂鼓，在寂靜的實驗室裏顯得格外清晰。他走得極其小心，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醒了睡着的人。

終於，他走到了桌前，停在了溫瑾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