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加冕 （1/2）
加冕
“我的配偶，藍，作爲前比鄰星祕書長、前經濟部部長、前商會理事長，任上的表現有目共睹，星級航道，降低礦產稅，發展福利醫療與普及免費教育……還有更多事情是我不用說，各位都耳熟能詳的。”
藍有些意外，趙習洲平時很少會在人前說這麼多話，也很少會做解釋。他的爲人準則非常嚴苛，對自己嚴苛，對他人要求也嚴苛，這使得他在聯盟中好友很少，但卻都是良善之輩。這次的趙習洲，爲了自己，在聯盟競選的臺上，面對所有公民，爲自己解釋辯護。
藍像是被一雙大手緊緊抱在懷裏，爲他驅散所有流言蜚語，雨雪風霜。心裏有點酸澀，同時又覺得像是吃了蜜糖一樣開懷。
“我的配偶確實誕生於基因編譯。這個事情要追溯到我母親年輕的時候，家母是基因生物學家趙令章。她早年主導生物醫學技術，使用基因編譯幫助聯盟優選出很多翹楚，不可避免地也產生了灰色地帶。我不否認基因編譯的負面影響目前讓大家害怕。可我的配偶，他是一個善良且有能力的人，基因編譯是他的來處，但不是指責的緣由。諸位可以不贊同他的議案，可以質疑他的投資。但請各位看在他多年位聯盟效力，讓諸位也享有了諸多便利的面子上，對我的配偶的身世，多一些包容。”
臺下的人開始竊竊私語，不少人很意外，趙習洲的母親居然是生物學家趙令章。說起這位傳奇女性，大家也敬佩有加，這個話題突然變得沒那麼凝重起來。
藍鼻子有點酸，他在公衆場合中一直都是儒雅沉靜的樣子。可現在，他的鼻子有些發酸，眼眶酸脹，站在閃光燈中的趙習洲，像是一輪熱烈燃燒的太陽，無條件無休止地照耀着他。藍一撇嘴，竟是要哭了，他合上眼睛，極力剋制着自己的情緒。
趙習洲擅長給予，給予溫情，給予寬容，給予自由，也給予軟弱。藍一直無堅不摧的高牆也逐漸鬆動，從縫隙中生出了綿延不絕的青綠，春風一吹，鬱鬱蔥蔥。
趙習洲還在講甚麼，藍卻聽不進去了，他望着趙習洲的身影，忘記了眨眼，直到眼睛有些乾澀才意識到自己在出神。
有人發問：“即使這樣，我們也知道最近基因編譯產生的異變事件非常頻繁，軍部也在極力控制影響。您的配偶是不是也應該接受基因檢查和禁閉觀察，確保他沒有受到異變影響。”
趙習洲的眉頭皺起來，這個問題他確實沒辦法回答。作爲配偶，私心一定是不想讓藍被關押檢查，何況現在是多事之秋，對方可以把這個事情扔出來，想必是做好了藍落在他們手裏的打算。趙習洲不語，大家更是覺得他有私心袒護藍。沈霽有些着急，站在王昭身旁，心思早就飛到了觀衆席。
身邊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趙習洲尚在思考，在場的諸位都坐直了身子，期待趙習洲給出的答案。沉默的時間越久，沈霽的心跳就越七上八下，她明白趙習洲不會傷害藍，可是今天他連任成功，此刻藍的身世成爲了他連任當天的試金石。
趙習洲現在的心被烈火炙烤，謝立真是好手段，在選舉這種避無可避的場合，對藍和趙習洲進行了一場圍剿。
成則公而忘私，敗則罔顧道德。這是要他趙習洲在權力和情感中做選擇。
謝立這個老狐貍，死了也不肯消停。趙習洲推演了無數種可能，沒有一種可以讓他和藍全身而退。趙習洲深深呼吸，所有人的心也懸起來了。
“我作爲他的配偶，沒辦法接受無辜的他被監禁。但是我可以保證，藍不會離開我的視線，也不會參與任何有關聯盟軍事政治的項目及決議。非必要不離開閒庭。這些……終生有效！”趙習洲幾乎是咬着牙說出這句話。他有些傷感的眼睛望向臺下一片漆黑的觀衆席。
藍，會不會傷心，會不會怪我？
趙習洲再不發一言，鞠了一躬轉身下臺。身後的媒體卻窮追不捨。
“閒庭是藍的私人宅邸，怎麼確保他不會通過其他方式出去。”
“您今天連任，卻遇到配偶身世問題，會影響你們的婚姻嗎？”
“軍方是否對基因編譯有嚴格的檢查機制，藍是否會接受檢查，並且公示結果？”
……
在衆人的目光中，藍也站起來，看起來並不受剛纔這件事情的影響，他依舊挺拔如一根青竹，表情也再正常不過，彷彿只是從家裏出來去超市裏採購一般，緩緩向趙習洲走去。
無論如何，這都是最好的辦法了。藍嘆了一口氣，舒展了眉頭，嘴角甚至帶了點笑意。比起前兩次的戰爭中亡故，這次禁足在閒庭，已經算是很好的結局了。種一些花花草草，煮點茶，趙習洲每天也會回家，自己甚麼都沒有失去。
藍的腳步輕快了一些，趙習洲看到藍腳步輕快，眉眼彎彎的樣子，有些錯愕。他對自己說出終生圈禁這句話是有遺憾的，他喜歡藍在議會上的風采，也享受兩人政見不合時候的拌嘴，更是沉迷於藍在決策的時候深沉的眼眸……他直覺認爲，藍會怨恨自己圈禁他。
可是現在看起來，正好相反。
趙習洲看藍走到自己面前，笑着站在了自己身邊，和自己一起朝門口走去。
“回家吧。”藍這麼說的。
趙習洲牽起他的手，相視一笑。趙習洲寬厚的手掌裏還殘留着汗液，藍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剛纔的掙扎。
“挺好的，沒關係。”
看着藍垂下的睫毛扇動，輕易就勾起了趙習洲想親他的想法。他不經意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被藍看在眼裏，用力抓了趙習洲的手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兩人並肩落座，手還牽在一起。
其實藍是做了準備的，他早知道自己的身世遲早會曝光，Jane也做了準備，如果曝光，Jane會放出當年的實驗數據，以證明藍的身世清白，同時藍也抽了血樣留存，到時實驗室會啓動實時檢驗畫面，公佈他的基因沒有問題。
這樣明明是最兩全其美的辦法，可是藍沒有這樣做。放在從前，他一定會這樣做；可是這次，他卻有點享受被趙習洲保護的感覺。可以暫時收起自己的利爪，窩在一團暖意融融的陽光裏休息片刻。
即使終身監禁，他也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