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往事 (1/2)
往事
在媒體和公衆產生出:這是王昭在作秀。這種想法之前,視頻末尾的一位老者,正在娓娓道來一段故事。
他們在風雪之中救下一位孤女,把她帶回了教養院,她發熱很嚴重,幾乎要活不成了。正在大家要放棄的時候奇蹟發生了,這個骨瘦如柴的女孩活了下來。從此和其他小朋友一樣,在教養院中生活。
她慢慢長大,幾乎把教養院中有限的藏書全部讀完了,有一些甚至可以倒背如流。校長和幾個老師覺得她是一個好苗子,省喫儉用,自掏腰包送她去小鎮讀書。這個孩子很爭氣,成績一直很好,一直讀到高中,她說想要成爲一名律師,爲所有掏不起錢的苦命人打官司,爭取正義。
老人說到這裏停下了,嘆了一口氣,繼續說:“後來她遇到了貴人,成爲了聯盟政府辦公室的行政人員。最開始是負責翻譯和文書工作,她表現很好,回來和我們說她很受領導器重。不久的時間就被安排到了中央辦公室做祕書。後來就是你們都知道的了,成爲了聯盟的祕書長,”
王昭也在臺上看向屏幕,此刻她也覺得眼眶酸熱,這一刻的手握權柄,看這段視頻,竟然感覺有些委屈,她抿緊嘴,剋制着面部表情。
視頻播完,王昭深深呼吸了幾下才轉過身,面向媒體記者和現場聽衆。
“請問我們怎麼確定這不是您的宣傳通稿。據我們所知,您的履歷非常漂亮,過往的同儕也說您的生活條件並不困難,有時還會有車來接送。這與視頻中所說的並不一致,我們應該如何相信呢?”
王昭沉默不語,視頻中間略過的部分是她不想提及的。而這部分,與死去的謝立脫不開關係。
沉默在媒體眼中就是罪證,他們閃光燈的頻率更快了,竊竊私語聲也越來越大。王昭近日剛剛當選,位置還沒坐熱,就已經引來了大批輿論的懷疑,對她極爲不利。
清冽如山泉般的聲音在會議廳中響起,衆人側首,說話的人正是剛纔還被大家百般質疑的藍。他站起身,走上臺,站在了王昭身側:“我對某些事情頗有耳聞。如果各位信我,讓我來爲大家闡述一下這段被埋藏的故事吧。喬西庭長,麻煩您監督。”
喬西頷首表示同意。
“這段故事的起因還要從謝立,也就是前元首,他的病情說起。他患有一種怪病,需要使用血液透析技術,簡單來說,換血技術或許對他來說更直接且效果顯著。涉及醫學的部分我就不贅述了,這部分還要交給聯盟警署調查取證。”藍側過頭看向王昭,對方顯然非常意外他居然知曉這段往事。但是對王昭來說,這段痛苦的回憶她不願提及,所以至此都是面露難色,沉默不語。
“這段事情可能會讓主席感到不適,我申請當事人迴避。先讓主席下去休息,我來和各位同僚講一講吧。”藍看向沈霽,點了點頭。沈霽上前扶着王昭走下臺,向後臺休息室走去。王昭一直沒有說話,半合着眼睛,像是陷入到了陳舊的回憶中。
藍很貼心,將後臺全部的廣播設備和屏幕都關閉了。於是此刻的休息室成了王昭的安全屋,避風港。沈霽看着她有些脆弱的樣子,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能坐在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給她披上了一條毯子。
“既然覺得我冷,爲甚麼不抱抱我?”王昭的眼眶有些泛紅,情緒激動,讓這句似乎帶着命令語氣的話也變得有幾分溫軟。
沈霽便又靠近了一些,將她抱進懷裏。王昭像是一個在雪夜中獨行了很久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熱源,立刻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窩進去。她貼在沈霽身上,耳朵貼着她的脖子,仔細聽,能聽到沈霽沉穩的呼吸聲和心跳。慢慢地,王昭覺得自己的心跳逐漸與沈霽吻合上了,像是被沈霽的包容治癒了,也不那麼難過了。
“你知道自己很像一隻大貓咪嗎?”王昭忍不住笑意,擡眼看沈霽,對方的輪廓清晰,眼睛卻很溫柔,已經是成年人了,經歷了政壇的血雨腥風卻帶着青年的單純和善意。
明明是一頭豹子,卻硬要救一頭流着血的羚羊。王昭笑了笑了,不意外地看到了沈霽充滿疑問的眼神。
“算了,再讓我抱一抱吧。”
沈霽覺得王昭幹練灑脫,現在卻感覺比起自己,明明對方更像一隻貓啊……
會議廳中,藍講述了王昭被謝立選做供體,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的往事。作爲“交換”,謝立給了她最好的教育,給了她最好的物質條件。真正讓王昭答應的原因是:謝立將療養院的院長接到了私人醫院中,名爲看護,實際上是爲了控制王昭。
喬西不說話,將一份文檔投上了屏幕,文檔上清晰蓋着“絕密”的印章,檢方將重要信息打了碼,裏面是王昭的各項基因檢測,器官檢測,血型和粒子輻射檢測……最下面落款是:適宜配型,排異反應較小。
會議廳和直播中的觀衆一時譁然,說不出話。他們認爲的野心家王昭,其實是一位忍辱負重,如履薄冰的人。實時轉播畫面也讓民衆意外,大家才忽然意識到,謝立不能理政後,作爲祕書長的王昭做了多少民生工作。普通民衆的住宅翻修,聯盟不再限制戶籍開放錄取,這些點點滴滴才讓很多普通人有機會見到更廣闊的世界。
就像王昭最後的發言總結:爲了聯盟公民都能公平地享受到發展的碩果,我將全力以赴。
此刻這句話真的打動了人心,王昭從不希望用傷疤博取同情,可這次對方步步緊逼,才讓這件舊事借他人之口大白於天下。
此時在休息室中的王昭裹緊身上的毯子,放鬆地靠着沈霽,望着屋頂的光源出神。
“他死的時候,我也並沒有很開心。被禁錮的年少歲月不能重來,失去的人和事物也不會重現。他死了,的確爲他的行爲買了單,可是我心裏,還是覺得空落落的。在他看來,我是燃料,我失去的事物在他眼裏不值一提。而他的命,對他無比珍貴,我就偏要拿走。”
“我不是一個好人,我也不要變成壞人。”
沈霽側過頭微微低頭看着喃喃自語的王昭,她在這時候沒有了平日的鋒利,眉眼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有幾分脆弱飄渺。沈霽也是從37摸爬滾打,一路拼到了首都星,這一路有多難,她自己當然知道。而王昭,只會比她更難,更痛苦,每天生活在隨時都可能殞命的恐懼中,親友被威脅的壓力下……
“睡一會吧,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以後不會再有人奪你所愛了。”
王昭覺得沈霽又像一個溫暖的枕頭,一天的緊繃和疲憊讓精神變得沉重,突然卸下防備,倦意襲來,王昭便索性睡去。沈霽見她合上眼睛,輕手輕腳將她放躺在沙發上,蓋好被子。
“沈霽……”
王昭還在唸着她的名字,沈霽嘆了一口氣,蹲下身看着她柔和的睡顏。王昭還在唸叨甚麼,沈霽微微湊近,側耳仔細分辨着。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