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流星 （1/2）
流星
看着他沉默的模樣，趙習洲的心徹底沉了下去，眼裏的疲憊與焦灼瞬間被洶湧的痛苦取代，他聲音哽咽，眼底泛起紅意，肩膀微微顫抖。
“我就知道，你在瞞着我。”他的聲音自責，充滿了悔恨和疼惜，指尖死死攥着終端，指節泛白，“你不必一個人扛着，任何事，我們都可以一起面對，我早該察覺到異常，早該給你安排更周全的防護，是我疏忽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士兵的緊急彙報：“主席，西部防線出現缺口，異變生物正在瘋狂反撲！”
他猛地一怔，痛苦瞬間被強行壓下，唯有守住前線，才能爲救他爭取時間，才能不辜負所有人的託付。一邊是心愛的人，一邊是聯盟的安危，兩者皆重，他沒有選擇，唯有扛起兩份責任，咬牙前行。
“你沒有錯。”藍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淚水順着臉頰滑落，滴在操控皮膚上，暈開一小片水漬，“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想讓你分心，不想讓你因爲我，放棄前線的防線，那樣只會讓更多人犧牲。”
他的語氣溫柔卻堅定，“我沒事，真的。格蕾絲給我配了強效抑制劑，能控制住病情，等你回來，我們就回閒庭，好不好？”
他說着謊，眼底的愧疚越來越深，身體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支撐，脖頸處的藍紋越來越刺眼，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可他還是強撐着，不想讓趙習洲看出破綻。他多想告訴趙習洲自己的計劃，多想抱着他哭一場，告訴他，自己有多捨不得他。
趙習洲看着他強裝堅強的模樣，看着他滑落的淚水，看着他下意識蜷縮的手指，心底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淹沒。
他知道，藍在撒謊，強效抑制劑根本無法控制住病毒的侵蝕，藍的身體，恐怕已經到了極限。更讓他心慌的是，他能感覺到，藍的聲音越來越弱，氣息越來越不穩，甚至能隱約看到他脖頸處泛出的詭異藍紋。
藍的時間不多了，趙習洲能感覺到，藍這事在告別，他根本就沒打算活着回來。
“你在哪？告訴我你現在在哪！”他的聲音帶着急切，身體下意識地朝着飛艇停靠點挪動，可剛邁出一步，就被身邊的副官攔住。
“主席，防線告急，您不能離開！”
他猛地頓住，渾身顫抖，他在痛苦中掙扎。
“你別害怕，我一定會救你的，”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沙啞卻堅定，承諾道，“我們還要一起回閒庭，你不能食言。我會盡快穩住前線，等我，一定等我！”
藍看着他慌亂的模樣，心如刀絞，淚水流得更兇了，他用力搖頭，語氣堅定：“你不能過來！前線需要你，你要是過來，你我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劇痛，努力擠出一抹笑容，眼底滿是深情與不捨，“我愛你，我捨不得你。如果……如果我沒能回去，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照顧沈霽。”
“不許說這種話！”趙習洲的聲音徹底哽咽，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順着臉頰的灰塵滑落，留下一道狼狽的痕跡，可他的脊背依舊挺直。
趙習洲緊緊盯着屏幕裏的藍，說道：“你不要我了嗎？”
他的聲音裏帶着哀求，那是身爲愛人的脆弱，可話音剛落，他便擡手擦去淚水，眼底的脆弱瞬間被凜冽取代，對着身後的副官沉聲下令：“立刻調派一支精銳小隊，暗中排查北部荒原區域，尋找藍的蹤跡，務必保證他的安全，不許驚動任何人。”
他不能離開前線，是作爲主席的責任；只能拼盡全力，爲藍留一條退路，這是他作爲愛人的私心。
藍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撕裂，劇痛難忍，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身體裏的病毒正在瘋狂侵蝕，他知道，自己沒有時間了。
他看着屏幕裏淚流滿面的趙習洲，眼底滿是眷戀，輕聲說道：“對不起……”
話音未落，藍的身體猛地一震，意識徹底陷入模糊，終端屏幕瞬間變黑，只剩下趙習洲絕望的呼喊聲，在空曠的飛艇駕駛艙裏迴盪。
藍緩緩倒在駕駛座上，脖頸處的藍紋已經蔓延至整張臉龐，身體開始出現輕微的異變，可他的嘴角，卻依舊帶着一抹淺淺的笑容，那是對趙習洲最深的眷戀，也是對這場浩劫最決絕的告別。
而前線的趙習洲，握着黑屏的終端，渾身顫抖，淚水不停滑落。
他站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耳邊是異變生物的嘶吼聲與士兵的呼喊聲，身後是搖搖欲墜的防線，他的愛人可能遭遇的絕境，兩種痛苦在他心底瘋狂拉扯，幾乎將他撕裂。
粒子母巢！他一定是想去摧毀粒子母巢！
他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痛苦已被極致的冷靜與決絕取代。他擡手將終端塞進懷裏，握緊腰間的粒子武器，對着身邊的副官沉聲下令：“傳令下去，全員戒備，加固防線，半小時後，發起反擊，務必守住西部防線！”
聲音凜冽，彷彿剛纔那個淚流滿面、痛苦絕望的人不是他。
趙習洲知道，唯有守住這片土地，才能護住藍歸來的路。
他轉身，縱身躍上機甲，機甲的轟鳴聲震徹戰場，他迎着硝煙與戰火衝了出去，將對藍的思念與痛苦，全部化作戰鬥的力量，一邊是愛人的生死未卜，一邊是聯盟的存亡危機。
藍知道，粒子母巢就在前方，它在不斷運動，不斷釋放着異化粒子，可他並不畏懼。等抵達北部荒原，他就會停止注射抑制劑，任由病毒徹底侵蝕，任由自己異化，在失去意識之前，找到那個不斷運動的母巢，將它徹底摧毀，用自己的生命，終結這場席捲聯盟的浩劫。
聯盟的黑暗依舊漫長，粒子病毒肆虐，異變生物橫行，前線戰火紛飛，後方人心惶惶。藍在黑暗中獨自承受着病痛的折磨，趙習洲在前線浴血奮戰，兩人隔着遙遠的距離，心繫彼此。
而此時，藍的飛艇已抵達北部荒原的內核區域，這裏的異化粒子濃度濃得幾乎凝成實質，飛艇的反粒子屏蔽系統發出刺耳的警報，能量光暈漸漸變得微弱，隨時可能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