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拜師 (1/3)
第10章 拜師
沈玉妍可不會爲了兩個陌生人惹惱白嫵清。
她將衣角從趙月流手中抽出,溫聲道:“我初來乍道,不懂宗門的規矩,你們既做錯了事,便該曉得後果,師尊也是按門規處置,請恕我沒法代兩位求情。”
趙月流本來看她面善,以爲她定然心軟,卻不想竟如此無情,心下失望不已。
宋憐青更是心如死灰,一想到被逐出師門後,要與宗主和門中姐妹離心不說,更要被世人唾罵忘恩負義,便恨不能立時死了乾淨。
衆修士則面面相覷,她們和趙宋二人認識多年,並不忍心看她們就此被趕走,欲待爲其求情,但又害怕白嫵清的冷峻威嚴,不敢開口。
慕容文君並不同情這二人,但見到沈玉妍如此冷酷,心下譏笑,“這姓沈的裝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其實是膽小怕事,不敢向宗主求情吧,看不出來還挺會察言觀色的。”
和心有怨言的衆修不同,白嫵清倒是很滿意沈玉妍的應對,向她微微一笑,“你年紀雖輕,見識卻不淺,曉得要恪守門規,如此,爲師便放心了。走吧,隨我去拜見祖師。”牽了她的手,轉過身,徑直往大殿右側的信道走去。
沈玉妍快步跟上,只覺被牽住的手傳來一股冰涼而柔軟的觸感,暗暗瞥向右側的白嫵清,燈光下對方那冷白的臉頰染上一層暖黃,顯得無限柔和。
她本以爲白嫵清會像從前一樣冷若冰霜,卻沒想到討她歡心竟如此容易,不過一句話就能讓她改變態度。
畢竟前世這時候,白嫵清莫說待她這般親近,便是連一個笑臉都未給過她。
沈玉妍歷經坎坷,雖不會再因此感動,可想到待會的拜師禮,心下依舊沒來由的生出一絲緊張,彷彿又回到了當年。
白嫵清並不知道沈玉妍心中所想,這是她第一次想要主動收徒,縱然她多年修煉早已至斷情絕欲之境,此刻心底竟仍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歡喜。
她牽着沈玉妍到了桃花宮深處的傳功殿,才放開手,指着大殿中央的鎏金銅像道:“這是本宗的開派祖師,也是我的師尊,你跪下向她磕個頭吧。”
沈玉妍仰臉看去,只見一尊與真人等高的銅像屹立殿中。祖師婆身姿挺拔,一身窄袖長袍,左手掐訣,右手持劍,傲立於崎嶇山石之上;面容似喜若悲,長眉入鬢,英氣非凡,眼中卻隱隱透出一股殺氣。
她曾在這銅像前跪過一夜,早將祖師婆的樣子牢牢記住,此時再見到心中卻已沒了當初的敬畏。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於是上前兩步,在蒲團上跪下,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直起身,便見白嫵清目光懷念地看着銅像,語氣不似先前淡然,“無情宗由師尊一手創立,她在世時,宗門風光無限,曾高居中三家之首,就連彼時的仙盟盟主都要禮讓三分。”
“可惜師尊仙逝後,我雖苦修她傳下的無情錄功法,卻始終未能達到她當年的境界。修真界素來以強者爲尊,如今中三家之首已被金家佔據,好在本宗雖不復往日輝煌,但在九大宗中仍保有一席之地。”
沈玉妍曾經也聽過這話,當時,她聽着白嫵清的描述,彷彿也看到了宗門昔日的榮光,滿心激動,待聽到祖師婆逝世、宗門敗落,便失落不已,恨不能立刻修成祖師傳下的功法,將金小劍與金家一併打敗,興復宗門。
“祖師既這般厲害,怎麼會去世了呢?”
“因爲一個‘情’字。”
白嫵清低嘆一聲,“當年師尊已踏入化神末階,卻因堪不破情關,遲遲未能突破瓶頸,最終走火入魔,身隕道消。彌留之際,她緊緊抓着我的手,要我負起執掌無情宗的重擔,修得無情大道,絕不可再重蹈她的覆轍。於是,我在你師祖面前發下重誓,此生絕不動情,今日你既拜我爲師,我要你也立下此誓。”
沈玉妍當即舉起右手,毫不猶豫道:“我沈玉妍在此立誓,日後必恪守宗規,尊師重教,忠於同門姐妹,絕不動情生念,倘若犯禁,必遭天雷之罰,魂飛魄散!”
白嫵清當初也並未立過如此毒誓,聽沈玉妍詛咒自己魂飛魄散,呆了一瞬,隨即抓住她右手,“好了,你只須記住今日的誓言,詛咒的話不用說。”
沈玉妍也是想討白嫵清歡心,她不信命,自然也不信甚麼誓言,纔會張口就來。況且,她早就被劫雷劈死過一次,再說一遍也沒甚麼好怕的。
但見白嫵清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便點了點頭,微笑道:“我知道師尊是擔心我,師尊不用擔心,徒兒不會犯禁的。”
擔心?白嫵清微微一怔。
她修習無情道,最忌動念,當即鬆開沈玉妍的手,冷聲否認:“我可不擔心你,只是怕你步了趙月流和宋憐青的後塵,丟我的臉。到那時,可別怪我不講師徒情分。”
沈玉妍聽出來這話實非真心,不過是假意恐嚇,心下詫異,白嫵清竟也會嘴硬心軟?真是稀奇。
她笑得燦爛,“徒兒乖乖聽話,師尊才捨不得罰我呢。您不如多想想,日後我給您長了臉,該怎麼賞我?”
白嫵清見她得寸進尺,心中微惱,板着臉道:“等你拜過師尊,行完拜師禮,再來討賞吧!”
沈玉妍見好就收,斂起笑意,轉向白嫵清,神色恭敬地叩了三個響頭,“青天在上,山河爲證,門徒沈玉妍今日拜白嫵清爲師,自此洗淨塵緣,潛心修煉,一心侍奉師尊,矢志不渝。”
白嫵清神色稍緩,單手掐訣,一道泛着紅光的法印憑空浮現,“這是無情印,可以護你道心,日後若生情愫,眉心必浮現血痕,及時察覺方可及早斬斷。”
說罷,指尖在沈玉妍眉心輕輕一點,法印紅光瞬間沒入肌膚,消失不見。
沈玉妍只覺眉心冰涼,接着靈臺處便似有一點火苗燃起,卻黯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