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冥河的擺渡人 （1/2）

冥河的擺渡人

通往冥界克爾蘇斯的船，正停靠在岸邊，船伕是一位，生着大眼睛，手持三叉戟的醜陋怪物。

他看見珀爾修斯手裏牽着一名老者走來，不着痕跡的遞了一根東西過去。

珀爾修斯低頭一看，是一根白紙卷着細碎葉片的不知名物體。

“這是甚麼？”

身後的諾亞也湊過頭來看，可惜他雙目混沌，甚麼也看不見，只好昂着頭疑惑的盯着某個方向。

“是雪茄，人類都愛抽這個。”

“我不抽…”珀爾修斯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的信徒在他復生之後恨不得將全世界所有的好東西都往他那裏送，在成堆成堆的禮物中，他從未見過這個叫雪茄的東西，肯定不是甚麼好東西。

被他拒絕，怪物也沒堅持，反而做起自我介紹來，“我叫摩羅，是海里的擺渡人，我是女神最忠誠的僕人，只要女神願意，我可以一直都在。”

珀爾修斯不在乎他是誰，他只想快點度過幽冥海，渡過阿芙蘭腦子裏的水，前往安息，“甚麼時候出發？”

“現在。”摩羅拿起一旁的船槳，又鬆開了拴住船的繩子，將繩頭隨意一丟。

珀爾修斯牽着諾亞，年老的諾亞動作極慢，他一句也沒催促，靜靜的挽着他一步一步上了渡船。

摩羅的話真的很多，他一路上都在問東問西，珀爾修斯被他煩的不行，心想等到了安息城，他一定要讓阿芙蘭開除這個船伕。

“我可不是誰都接，能夠讓我親自接送的，哪一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就是你驕傲的資本嗎？先生。就因爲載過幾個大人物，還是說，你覺得我不夠大牌。”

“您曲解我的意思，您當然足夠大牌，你也可以指責我的話多。神明，你當然可以想怎麼說都行，你喫過的鹽巴比我喫過的米都要多。”

“你只是一個船伕，在冥海上划船，若是對每一位來往的貴客都像查戶口一樣問東問西，就不怕哪天丟了工作？”

“丟工作？那可不行，摩羅的這條船，我的老夥計，也是我最敬重的女神贈予我的萬年生日禮物，它不能不在冥海里。只要船還在，我就必須得爲女神工作。抱歉說的有點多，我真的很爲它驕傲。”

“船會一直都在，你就不怕船伕不是你了？”

“它並不是一條普通的船，他是認主的，和我綁定在一起。”

摩羅只要說起他那條船，就有數不清的話題，有些話題甚至珀爾修斯都沒挑起，他在那裏自圓其說，話語中滿是驕傲，還介紹其他的船來。

“你看它的喫水，你看它沉沉浮浮。我在這條河渡過多少亡靈，我怎麼會不比你更清楚。他們這些亡靈，承載的輪迴記憶越重，我的船就沉下越多。你看看你身後那位先生，你看看他有多重，水快都蔓到我划船的手邊了。”

也不知怎麼說的，他突然說到諾亞身上。

珀爾修斯心頭一慌，往船邊上看了一眼，果然水線都快漫進船裏。船上不過他們三個人，這艘船並不小，按理來說並不止能載三人。

他又看了一眼諾亞，發現對方很擔心的低下了頭，他心疼不已，將人抱在懷裏。

摩羅還在自言自語，“這恐怕是他最後一次乘坐我的船了，再有下一次，我的船會翻掉。我倒是沒有關係，到時候我可以向女神再申請一條新的船，更酷，更大。可是他呢，一旦沉入這片冥海，他太重了，就再也爬不起來了。冥海里有名爲索貝克的鱷魚，大的小的，你一嘴我一嘴，這位先生到時候骨頭都不剩。”

“閉嘴！”珀爾修斯感受到懷裏的人瑟瑟發抖，他終於忍不住爆發怒火。

摩羅終於啞了聲，剛剛黑暗之神的一聲咆哮，讓他後脊一涼。身爲死靈族對死亡的恐懼讓他腳底發涼，這要是死在黑暗之神手裏，沒了靈魂的他，恐怕比被鱷魚吃了還要悽慘。

他擺動着手裏的槳，劃呀劃，劃呀劃。划着划着，冥海上開始泛起波浪。珀爾修斯站在船頭，爲了讓諾亞更有安全感，他點燃一盞燈，望着遠處慢慢衝來的滔天巨浪，面露凝重。

“發生甚麼了？”眼盲的諾亞只聽到了海浪的聲音，他看不見眼前即將到來的危機，下意識的握緊了珀爾修斯的手。

珀爾修斯用力的回握住他，又目光狠狠的掃過摩羅，“這是怎麼回事？阿芙蘭腦子裏的水已經多到能夠掀起這麼大的浪花了嗎？”

“神明，請你不要用這種不善的語氣來陳述一個事實。這裏是洗滌靈魂的冥海，並非單純是女神腦子裏的水。”

“少廢話，這到底怎麼回事。”若不是諾亞牽着他，這會兒珀爾修斯真想把這隻怪物扔到海里去，就不必忍受他一路的聒噪，還有答非所問。

“神明，我說過的，你身後那位先生他太重了，很容易就會沉入海底。海里的鱷魚餓的太久，他們會想要吞噬他，於是掀起巨浪。我可提醒你，如果船翻了，那麼你身後的先生必死無疑。”

摩羅的話剛落下，周圍的黑暗已經開始化作源源不斷的祝福之力，神明站在船頭吟唱，他的一隻手仍然牽着諾亞，一刻也未曾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