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腐爛的吻 （1/3）

腐爛的吻

當你深愛一個人的時候，無論他變成甚麼樣子，你都能接納他的全部。

珀爾修斯沒有一絲猶豫，他會接納諾亞的全部。

神明的吻是極致溫柔的，帶着決絕的剋制，他甚至不敢閉上眼睛，彷彿只要閉上眼睛，他的愛人就會消失，那也找不着了。他盯着那張高度腐爛的臉，脣瓣粘貼他泛白的腐肉，攥着諾亞禮服的手指也越縮越緊，不肯退讓分毫。

意料之中的腐臭味並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風玫瑰的清香夾着一絲海鹽味，是諾亞的體香…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淚水又忍不住爭先恐後的湧出來，模糊過後眼前的那張臉在變化，慢慢變成他記憶中諾亞的模樣，那雙眼睛裏盛着一枚發芽的種子，藏起一個生機勃勃的春天。

珀爾修斯呼吸一窒，下意識的想要後退，想要擦淚，想要看清諾亞的臉。

卻被諾亞狠狠的扣住手腕，力道執拗的驚人，讓他往自己身前帶了帶，風玫瑰昂起頭，暴風驟雨般啃咬着珀爾修斯的雙脣。

珀爾修斯終於按捺不住，他化被動爲主動，將玫瑰壓在身下，加深了這個吻。

“喲喲喲，沒眼看。”

阿芙蘭捂着臉沒眼看，明明可以不看，又非要拿把扇子要遮不遮，言辭調笑。

門外的頭骨也發出咯咯咯的笑聲，像在竊竊私語。

一吻別後，珀爾修斯依依不捨的放開了諾亞，可當他深情注視諾亞的眼睛時，他發現那雙眼睛裏的迷濛仍未褪去，任憑他如何呼喊諾亞的名字，也無動於衷，一動不動像只木偶。

他心一沉，用力的抱緊了對方，回頭問阿芙蘭，“怎麼回事？”

阿芙蘭斂了笑容，認真的說，“他還未成神就爲你輪迴，又耗空力量爲人造魂，目前靈魂尚不完整，還需修補。現在離開冥界，他將真的魂飛魄散，你最好想清楚。”

珀爾修斯心中一痛，“無論如何，我會將他帶回去，完整的帶回去。”

“行啊，不過現在不行，他靈魂不全，冥界大門也未開，再等等吧。”阿芙蘭的眼神不着痕跡的躲閃了一下，像是刻意隱瞞着甚麼。

“等到甚麼時候？要怎麼修補靈魂，我必須帶他找回肉身，復活他。”

“你忘了，他的身體已挖去心臟，沒有辦法再以人類的身份復生了。”

“我就把他變成死靈族，生生世世我們都要在一起。”

“死靈族可不能保持肉身的不朽，等到連骨頭都化作粉末，死靈族也會消亡。更何況，你忍心看着他一點一點腐爛嗎？”

“我……”珀爾修斯猶豫了，可除了這個，他又還有甚麼辦法呢。讓諾亞去輪迴，再次變成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嗎？不，他不捨得，他已經失去了太多太多，一分鐘也不能再失去諾亞了。

“等他的靈魂補完了，你們就能離開冥界，但是真正找到讓他以其他形式存在的方法，還有很遠的路要走，你要想清楚。

有時候，連我都惋惜，他還不如當一個人類，理論上一個人類如果能夠集齊五位神明的祝福，那麼他就能得到永生。可他是神，神是無法承接他人祝福的，相反神還得予人祝福。先在冥界待一段時間，我不會害你。至於回去，暫定下個月十五吧。”

女神優雅的扶着手臂，三頭犬與她並肩而立，像來時那般，她走在前面引路，身後是將諾亞打橫抱起的珀爾修斯。

阿芙蘭不敢告訴他，諾亞的靈魂尚未修補完全，他們的弟弟阿利斯泰爾正在黃土之上爲此事努力，在阿利斯特爾完成諾亞的靈魂修補之前，諾亞都不可以離開冥界。她不敢在珀爾修斯面前提起阿利斯泰爾的名字，這份跨越了幾千萬年的恩怨，根本沒有那麼容易得到諒解。

然後的火把相接熄滅，頭骨們的聲音也越來越小，冥海底的長廊又恢復了它古老幽深的樣子，等待着下一次的開啓。

冥界的主城安息，是一座完全顛倒的城市，頭頂懸掛的天由黃土構成，發光的礦石構成星辰，幽靈們則生活在腳底懸空漆黑天幕的房子裏。

這裏的幽靈過着與現實相反的日子，現實有多悽慘，他們就有多幸福。反之也是如此，所以那些人生幸福的人，他們大都會選擇輪迴轉世，再次回到人間。

阿芙蘭給珀爾修斯準備的是一個靠近冥海的房子，打開窗戶就能看見海水拍打着礁石，遠方燈火明滅處，一處懸崖散發着幽幽藍光。

“那裏是懺悔涯，在這裏生活過的幽靈大都會去那裏懺悔，底下的沉默之沙會吞噬和記錄所有的聲音，也許你能在那裏找到諾亞曾經走過的路。”

“謝謝，有時間我會去的。”

珀爾修斯已經迫不及待要跟諾亞過二人世界，急着趕着讓阿芙蘭走。

“弟大不中留，還是阿利可愛。”

聽到她提阿利斯泰爾，珀爾修斯面色不悅，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