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得了 我 打 我 自 己 （1/2）
第44章 不得了 我 打 我 自 己
金屬筆桿被他的手心捂到溫熱, 五指一鬆，他的禮物便如預想中那樣，順滑地墜入了對方的口袋。
齊峳對自己的臨場反應十分滿意, 目的達成, 現在只需要不動聲色地抽出手……他正要動作，卻發現對方此時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
楚巒心與他相隔很近，衣襬邊緣有些若有若無的接觸，可目光卻沒有落到他身上，而是投向不遠處。
他一同望過去, 眼睛眨了眨, 滿不在乎地說：“沒事啦。裏面沒甚麼重要的東西, 真的就只是麪包而已。”
身邊人卻沒反應, 依舊沉默地盯着路面, 臉色白而淡，額前的碎髮在風中細細地發抖。
“抱歉啊, 剛纔是不是嚇到你了？”齊峳忽然有點內疚。
麓園的生活無聊又壓抑, 遊戲的結局很難看，齊葦航莫名其妙的態度讓他不爽, 齊小峳的死迷點重重，他毫無頭緒……種種疑問堆積在心間，令他前所未有地煩躁,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想知道楚巒心在他的人生故事裏究竟扮演着一個甚麼樣的角色。
可如果楚巒心不認識齊小峳, 也不知道齊小峳曾經來他打工的地方偷窺過他，那這是不是就說明，楚巒心和原主身上發生的事並無關聯？
意識到這點，齊峳更加覺得自己今晚的言行簡直無可理喻。約會也好, 準備禮物也好，他的初衷是爲了楚巒心高興，他還打算讓楚巒心喜歡上自己呢，結果好不容易見到面，他反倒一直在鬧彆扭，還跟對方生氣，話說得那麼大聲……
怎麼辦？齊峳越想越後悔，整個人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忽然，他感到腕間被溫涼的觸感包圍，楚巒心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從兜裏拽了出去，他還未反應過來，對方已經從他身邊離開，向着馬路走去。
楚巒心避開車流，撿起路上早已變形的紙袋，不緊不慢地回到他面前，衝他擡了擡手。
齊峳遲疑地接過：“這裏面真的沒甚麼……”他撐開手提袋，露出扁扁的麪包，塑料包裝已經破了，奶油夾心漏滿整個袋子，“你說，貓能喫奶油嗎？”
楚巒心眼睫低垂，幅度細微地搖了搖頭，“不能？”齊峳只能靠猜，“還是不知道？”紙袋又回到了他手上，他探進一隻手撥弄幾下，收回時手掌側緣沾上了幾乎化開的奶油。他無所謂地拎起袋子，扭頭朝路邊老舊的居民樓走去，“好吧，還是去掉奶油好了。”
他把步子邁得儘可能緩，果然聽到身後傳出的窸窣響動。楚巒心一言不發地跟在他後方，影子和他的一樣，被路燈拖得很長。
齊峳選定了樓體與綠化帶間隔的一小條區域，做賊般蹲在灌木叢後，手提袋斜斜地靠在他腿邊，他從裏面掏出比鞋底還平的麪包，沿邊緣扯成一塊一塊，灑在綠化旁的水泥面上。
楚巒心沒問他在做甚麼，只是靜靜地立在一旁註視着他。
“會有流浪貓來喫嗎，它們喜不喜歡麪包？”齊峳拍拍手，抖掉指尖的碎屑，“不喜歡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這是人類的食物。它們看到可能會想，誰要喫這個，給我帶貓條來！”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笑，思維就此發散，開始好奇變成貓時他的味覺和現在是否一致，如果品嚐同一種食物，他會在哪種形態下喫得更香？真想試試。
“晚上會降溫吧？風會越來越大。等明天來看肯定早就不見了，看不去出是被小貓小狗喫掉還是被風吹跑。”他看着剛放好的麪包碎，嘆了口氣站起來，拾起手提袋，“剩下的就只能進到垃圾桶裏了。”
說着，他看向身邊空蕩蕩的那側，想要從來時的方向原路返回。先是視線，緊接着是頭和頸肩，待全身都轉過去後，他感到空閒的那隻手被甚麼東西碰了一下。
他下意識“嗯？”了一聲，微微偏頭將目光投向身後，楚巒心沒像之前的他那樣去抓他的胳膊，當然也沒拉他的手，就只是碰了一下，兩個人衣袖邊緣有了短暫地接觸，又分開。
即便如此，齊峳依舊很受用，剛要邁出的步子立刻就停了，他眨眨眼，完全預料不到接下來的發展。
楚巒心垂着眼說：“一起去吧。”
“……去哪？”齊峳觀察片刻，才發現他是在看地上米白的麪包塊。
楚巒心像是想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答：“電影。”他聲音在黑暗中四散，“你來選吧。”
時間，地點，要看的內容……需要考慮的事情比想象得要多。齊峳選了離楚巒心家最近的影院，之前廖南晨程清清買禮物的時候，大家一起去過那裏。視頻嘛，就買最早的那一場。時間寶貴，約會開始得越早，他們能夠在一起的時間也就越長。
一大早，齊峳便乘車前往目的地，比約定好的時間提前一個小時有餘。商場還未開門，有個扎馬尾的小姑娘面對建築揮舞球拍，把網球擊打到牆面上，她身後的不遠處，一男一女正面對面聊着天，兩人均身着運動服，談話間餘光時不時瞟向她，看起來像她的父母。
女孩撿起掉落的網球，輕盈地拋向空中，用力擊打。這一次，球偏離了軌跡，她沒能追上，網球滾落到一個過路人的腳邊，對方見狀，彎下腰撿起了球，送還給跑向他的女孩。
齊峳叫王叔把車停在路邊，他推開車門，剛好撞見眼前的這幕。
“咦……”他看了眼手機確認時間，又飛快地把目光轉移到前方，連話都有點說不利索，“我明明，我明明還提早了一個小時呢……”
視線盡頭，楚巒心衝女孩點點頭，微笑了一下，女孩握着網球跑走了，投入下一輪的練習。隨後，楚巒心才轉過臉，面朝他小幅度地點了下頭，大概算作和他打了招呼。
輸了。齊峳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挫敗感。幾乎所有描寫了約會的小說都提到過，早到是加分項，一方滿懷期待地來到目的地後，卻發現另一方早已在此等候，面帶微笑，與溫柔的背景融爲一體。
“你甚麼時候到的？”齊峳小跑了幾步，快速趕到對方面前，臉上準備好的燦爛笑容此刻卻變得有些難以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