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事難近 （1/3）

心事難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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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非常的安靜，非常。

我是常年住在深山裏的孩子，家裏人口也不多，很多個夜晚父母都是在工作室忙他們自己的事，我一個人在房間，所以我對安靜是習以爲常的。

但在陸家我發現這種安靜又不太一樣，也可能是陸家的房子太大了，一定要很多很多的聲音才能被吸收、填滿。

在我家，尋常的安靜可以享受，而這裏的安靜卻像是空出一個大洞，直接往你的心上敲。

而且我們家的餐桌上有好多話可以聊，父母比較尊重我，所以我甚麼都可以和他們說。

但在這裏，喫飯只是簡單的進食行爲。

那麼長的餐桌，還裝飾着花朵，精緻漂亮，食物卻少得可憐，只有一盤水果沙拉。

之前年叔送我回房間後，詢問我晚餐想喫甚麼，我想着客隨主便，便說和陸以寒一樣。

年叔便笑笑說：“不要客氣，你只管說，我讓他們去準備。”

我堅持和陸以寒一樣就行，我不挑食，而且比起晚飯，我更想休息一下。

然後就成了現在這幅光景。

陸以寒喫完之後就離開了，年叔本來在旁邊陪着我們，但很快也接個電話就出去了，偌大的餐廳就只剩下我一個。

白天還能看到幾個在做事的人，打掃房間的，整理草坪和花園的，但到了晚上都看不見了。

我的第一晚會不會餓死在這裏啊，喫完沙拉後肚子毫無感覺的我，仰頭看到明晃晃的水晶燈，嘆氣。

晚餐過後大概一小時，或者兩小時？我在房間終於餓得受不了了，起身去找廚房。

我用手機的手電筒照明，躡手躡腳地在大廳轉了半圈，找到一個側門，再經過一個長長的迴廊，大概是喫貨的天生感應，我終於找到了廚房。

然而我剛剛打開冰箱，廚房的燈就亮了，我僵硬在原地沒動，一個聲音短促的“哎”了一聲，隨後又笑，“我就猜到，你晚上肯定沒喫飽。”

我看過去，是位捲髮體型圓潤的阿姨，她很和氣的說：“我給年叔煮的意麪有多的，給你熱一下吧。”

“好，謝謝！”我感激地點頭。

阿姨開火熱菜的時候，還遞給我一包牛肉乾，我使勁嚼啊嚼，那個肉香得嘞。

“您是廚師嗎？”我問。

“是啊，我買食材回來的時候看到你了。”她順勢解答了我的疑惑，“我家裏的鑰匙落在了休息室，回來剛好就撞見你。”

“不好意思嚇到您了。”我說，“該怎麼稱呼您呢。”

“叫我凡姨吧，他們都這麼叫。”她用筷子攪動着碗裏的意麪，扭頭看看我，“以後可不要客氣，想喫甚麼就儘管說，捱餓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可不是嘛。我揉揉自己依舊扁平的肚子。

意麪好了，黑胡椒的香氣直接勾起我肚子裏的饞蟲，我迫不及待地吃了一筷子，立刻被征服了，連連誇讚凡姨的手藝。

“每天晚上做沙拉和減脂餐，一點挑戰性都沒有。”凡姨有點無奈道，“真希望以寒能恢復以前的胃口。”

“他每天晚上喫沙拉不會餓嗎？”我奇怪，我們這個年紀的男生都食慾驚人，如同餓狼。

“也會，只不過，他比較能忍。”凡姨說。

“爲甚麼要忍？”

“他擔心長胖。”凡姨說，“眼睛看不見，能去的地方極爲有限，運動也沒法做，他又好面子，不願意找別人幫忙，就只能少吃了。”

我聽着，若有所思，對於陸以寒眼睛看不見帶來的難處，第一次有個真切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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