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少年與等待 (1/3)
少年與等待
並盛中學·
風紀委員長辦公室·
七天後。
午後的陽光依舊通過百葉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條狀的光影。
然而,辦公室內的空氣卻凝重得如同灌了鉛,與七天前那場帶着戲謔和暖意的午後判若兩地。
澤田綱吉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交握着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骨節凸起,甚至微微顫抖。
他低着頭,蓬鬆的棕發垂落,遮住了半張臉,但周身瀰漫的低氣壓和無法掩飾的焦慮,幾乎凝成了實質。
七天的不眠不休和徒勞搜索,已經耗盡了他的精力,只剩下一種近乎絕望的恐慌——
雲雀恭彌依舊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他的坐姿沒有任何變化,狹長的鳳眸平靜地看着桌面空無一物的地方,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着光滑的桌面,發出規律而輕微的“噠、噠”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慣常的不耐,也沒有被侵擾領地的冷冽,平靜得……異常,像一尊沒有生命的冰雕。
草壁哲夫垂手肅立在角落,屏住呼吸,連擦拭茶几的動作都徹底停止了。
他的目光在綱吉和雲雀之間小心翼翼地移動,心提到了嗓子眼,七天前那份欣慰的暖意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擔憂。
他太清楚吉田秋對委員長意味着甚麼,也太清楚這種過分的平靜意味着甚麼。
里包恩站在綱吉旁邊的茶几上,黑色的禮帽壓得很低,遮住了他那雙總是洞悉一切的黑豆眼。
他低沉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凝固的空氣裏:
“整個世界的情報網,動用了所有能接觸到的渠道,甚至藉助了彭格列指環和奶嘴的部分力量進行感知探查……”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重,
“沒有任何痕跡,蠢綱,就像一滴水蒸發在烈日下,一粒沙消失在沙漠中;源頭也好,殘留的波動也好,一切關於阿秋的信息行蹤線索,都被徹底抹去,或者……隔絕在了我們認知範圍之外。”
綱吉猛地擡起頭,眼中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嘴脣哆嗦着,聲音帶着哭腔和徒勞的掙扎:
“不可能……里包恩!秋他……他一定是遇到了甚麼!是別的平行世界干擾?他……”
“蠢綱!”
里包恩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前所未有的嚴厲,瞬間打斷了綱吉語無倫次的猜測。
那嚴厲之下,是同樣沉重的痛惜。
“承認現實!無論多麼不可思議,現有的所有證據都指向一個結論——”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他回去了。”
“回去”兩個字,像兩把冰涼的匕首,狠狠刺穿了綱吉最後的希望。
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肩膀猛地垮塌下去,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作爲同樣來自那個世界的靈魂,他比任何人都更理解“回去”意味着甚麼——
那意味着徹底的、物理上的隔絕,意味着那個世界對他們這種存在力量的排斥與封鎖。
里包恩的目光轉向辦公桌後那個平靜得可怕的身影,聲音放低了一些,帶着一種罕見的、沉重的惋惜:
“雲雀。”
雲雀敲擊桌面的指尖停頓了一下,極其細微,若非草壁一直死死盯着,幾乎無法察覺。
他微微擡起眼簾,那雙狹長的眸子看向里包恩,裏面沒有任何波瀾,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平靜得令人心頭髮冷。
“他也是我的弟子。”里包恩的聲音裏帶着真切的痛心,“就這麼突然消失了,我也覺得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