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許兇 (1/7)
不許兇
歸墟號比蘇清硯想象中要大得多。
接駁船緩緩滑入主艦的對接港,金屬艙門在一陣低沉的氣壓聲中開啓。裴硯舟走在前面,蘇清硯跟在他身後,被束縛帶纏住的手腕垂在身前,姿態卻不像俘虜,倒像是來視察的貴客。
"老大!"對接港裏迎上來一個絡腮鬍大漢,嗓門洪亮,"這就是蘇家那個小少爺?我靠,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蘇清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微微頷首:"謝謝誇獎。"
絡腮鬍大漢:"……"
他愣愣地看向裴硯舟,似乎在問"這甚麼情況"。裴硯舟面無表情:"老周,帶他去C區客房。"
"客房?"老周瞪大眼睛,"老大,那是你——"
"我的艙室隔壁。"裴硯舟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去收拾。"
老周欲言又止,最後悻悻地走了。蘇清硯把這番對話盡收耳底,嘴角不動聲色地翹了一下。
C區客房確實在裴硯舟艙室隔壁,中間只隔了一條窄窄的走廊。房間不大,一張牀,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牆壁是深灰色的金屬材質,沒有任何裝飾,冷硬得像一口棺材。
蘇清硯站在門口,環顧一圈,發出一聲輕輕的、充滿嫌棄的嘆息。
"你們海盜的生活水平,"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挺簡樸的。"
裴硯舟靠在門框上:"你可以睡對接港。那邊寬敞。"
"你敢讓我睡對接港?"蘇清硯轉過身,仰着臉看他,驕縱得理直氣壯,"我從小到大沒睡過低於五十平米的房間,這地方連我蘇家浴室都比不上。"
裴硯舟低頭看着他。
蘇清硯仰着頭的樣子讓他的頸線拉出一道漂亮的弧度,下巴尖尖的,嘴脣因爲不滿而微微嘟着。那雙眼睛又黑又亮,帶着被寵壞的驕矜,卻意外地不讓人討厭。
"愛睡不睡。"裴硯舟移開視線,聲音硬邦邦的,"這裏不是你的蘇家。"
他說完轉身就走,深灰色的風衣下襬劃出一道乾脆利落的弧線。蘇清硯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開口:"裴硯舟。"
裴硯舟腳步一頓。
"你綁我來的,"蘇清硯慢悠悠地說,"就得負責照顧好我。這是規矩。"
裴硯舟回過頭。
蘇清硯站在那間簡陋的客房門口,姿態驕傲得像站在宮殿的陽臺上。他微微歪着頭,目光落在裴硯舟臉上,嘴角帶着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裴硯舟盯着他看了兩秒,忽然覺得太陽xue突突直跳。
不是那種常年盤踞的神經性頭痛。是另一種——對眼前這個人毫無辦法的、新鮮的頭疼。
"甚麼規矩?"他聲音低啞。
"我的規矩。"蘇清硯笑得燦爛。
*
蘇清硯的"規矩"在接下來的一小時裏展現得淋漓盡致。
"我要洗澡。"他站在艙室中央,理所當然地宣佈,"沒有浴缸嗎?淋浴也行吧,但水溫要恆定的,四十二度,正負不能超過一度。"
裴硯舟靠在門邊,面無表情:"你以爲這是酒店?"
"你綁我來的,"蘇清硯掏出頸間的星環終端,在光屏上劃拉兩下,調出一份清單,"我要求不高——換洗衣物,要最柔軟的星蠶絲面料,我皮膚容易過敏;營養餐,不要合成劑,要現做的,少油少鹽;還有——"
"你是人質。"裴硯舟提醒他。
"人質也要洗澡喫飯啊,"蘇清硯收起光屏,擡起眼看他,"難不成你想讓我餓死?那我大哥會生氣的。"
他又搬出了那位"脾氣不好"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