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送你上學 （1/2）

送你上學

週一早晨六點四十，鬧鐘還沒響，初念潯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喝完了第一杯黑咖啡。

她難得睡了個勉強算安穩的覺——大概是被那小丫頭鬧了一通之後，緊繃的神經反而鬆了下來。但生物鐘依舊頑固地在天亮前把她拽出淺眠，不讓任何噩夢有機可乘。

次臥的門開了。

齊桉穿着校服走出來，藍白相間的運動款，拉鍊拉到胸口，露出裏面白色衛衣的領口。長髮梳得整整齊齊，紮了一個低馬尾搭在肩上，書包掛在一邊肩膀上，整個人清爽得像是剛從校園劇片場走出來的女主角。

初念潯擡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校服胸口的校徽上停了一秒。市一中，全市排名前三的重點高中，分數線高得離譜。

“姐姐早～”齊桉衝她笑了一下，走到廚房很自然地給自己倒了杯溫水，站在料理臺邊小口小口地喝。

“……書包重不重？”初念潯問了一個所有監護人都會問的廢話問題。

“不重，今天就帶了幾本要交的作業。”齊桉把杯子放下，走到玄關換鞋，動作利落得不像一個昨晚還縮在她懷裏哭得稀里嘩啦的小孩。

初念潯站起來，拿起車鑰匙。

“我送你。”

“不用不用，學校就在前面那條街，走過去二十分鐘就到了。”齊桉已經穿好了一隻鞋，單腳跳着去夠另一隻。

“我說送你。”初念潯的語氣沒甚麼商量的餘地，已經從衣架上扯下了外套。

齊桉停下動作，擡頭看着她，眨了眨眼，然後笑了。

“好。”

——

車上，齊桉坐在副駕駛，把書包抱在懷裏，側頭看着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晨光通過車窗落在她臉上，把睫毛染成了淺金色。

“學校怎麼樣？”初念潯握着方向盤，目視前方。

“挺好的呀，老師同學都對我很好。”齊桉的語氣輕快。

初念潯用餘光掃了她一眼。這話說得太順了，順到像是提前準備好的標準答案。

“有人欺負你嗎？”

齊桉轉頭看她，表情有些意外，隨即彎起眼睛：“沒有啦姐姐，我又不是小學生。”

初念潯沒再追問。車子在校門口停下，周圍全是揹着書包的學生，三五成羣地往校門裏走。有幾個女生看到這輛停在門口的白色SUV，好奇地往這邊張望了一眼。

“你不用上晚自習吧，放學幾點？”初念潯問。

“五點四十，不過今天有社團活動，可能要六點半才能出來。”齊桉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又回過頭來，“姐姐不用來接我，我自己回去就好。”

“再說吧。”

齊桉下了車，關上車門，隔着車窗朝她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匯入了穿着校服的人流裏。

初念潯沒有立刻開走。她坐在車裏，通過車窗看着那個背影越走越遠，藍白色的校服在人羣裏忽隱忽現。走到校門口的時候，齊桉被兩個女生叫住，三個人一起說說笑笑地走了進去。

看起來確實很受歡迎。

初念潯發動車子，打方向盤掉頭。她告訴自己這是在完成齊時交代的任務，監護人送孩子上學天經地義，沒甚麼好奇怪的。

——

回到公寓，初念潯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一件讓她不太舒服的事。

房子太安靜了。

從前她一個人住了五年，從來沒覺得安靜有甚麼問題。安靜是常態，是她習慣的、舒適的狀態。但現在，少了廚房裏鍋鏟的輕響，少了從次臥傳來的翻書聲，少了一個人時不時探出頭來喊一聲“姐姐”，這套公寓忽然空得有些過分。

她走到客廳，發現茶几上放着一個保溫杯，杯子底下壓了一張便利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