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黑暗沉重的 翌日，午後。…… （1/3）

第62章 黑暗沉重的 翌日，午後。……

翌日, 午後。

S市第一人民醫院。

住院部瀰漫着消毒水味，窗外陽光很亮，走廊的鋼製長椅上, 程頌身邊放着大包小包，由於疲憊, 上眼皮耷拉着沒勁兒擡起, 肩背也微微佝僂着。

身前行人來來往往, 醫生護士、病患家屬……每個人都步履匆匆神情默然，只有小孩子仰着頭眨巴着眼睛, 左看右看，感覺這裏是個新奇的好地方。

很快，白大褂走出病房。

程頌連忙站起身, 頭暈目眩了一下, 語氣滿是殷切：“醫生，情況怎麼樣了？”

白大褂翻了翻手中的病歷夾，“恢復的不錯。腦震盪帶來的眩暈與噁心一時半會兒消退不了, 但意識已經清醒, 手指的吻合手術做的也挺順利。傷情嚴重程度還得等片子出來後, 結合恢復期的狀況來定。”

許是看出了程頌的焦心，護士在一旁小聲補充：“手指是肯定能保住的, 不用太擔心啦。”

“好，好……謝謝，謝謝。”

程頌反應有些遲鈍。他腦子仍是懵懵的，睡眠太少的緣故, 隱約有極細微而尖銳的嗡鳴聲於耳畔作響。

昨夜接到那通電話後，程頌一夜未眠，守着手機, 直到凌晨才實在撐不住，沙發上眯了一會兒。醒來後，立刻把程蓁的日常洗漱用品和衣服等等帶過來，本來想把廚房裏那一大袋葡萄糖沖劑帶着的，但剛揣進包，又拿了出來。

忙暈頭了，程頌差點忘了。

程蓁暈倒並不是因爲低血糖。

昨夜在救護車上，經初步診斷，她枕部軟組織挫傷，輕度腦震盪，右手無名指與中指屈肌腱斷裂。

起初，大家都以爲是低血糖導致的暈厥，從而失足從樓梯上摔落，手指下意識抓住金屬扶手斷裂處，這才導致的劃傷。

但護士用採血針在她指尖輕輕一刺，血糖儀上顯示的數值卻是正常的，這恰恰說明，程蓁並非內科性暈倒。

醫院方在瞭解經過後，結合傷情與受傷位置，負責任地報了警。萬幸，事發地點位於地鐵地下入口，屬於公共區域，監控覆蓋完整，警方很快調取錄像，發現這是一起刑事案件。

有人尾隨程蓁，趁她下樓梯之際，朝她後背狠狠推了一把。

凌晨聽到這個消息時，程頌全身溫度被瞬間抽走，下牙止不住地輕微打顫。窗簾縫隙裏若隱若現的黑裏，仿若藏着雙雙眼睛，正凝視着形單影隻的程頌。

早上，兩位警官已經來過，和程蓁做完問詢筆錄，出來簡單和程頌交代了兩句。據透露，犯罪嫌疑人已被鎖定，但案件仍在偵辦階段，相關細節暫不便向家屬說明。

深吸一口氣，程頌牽了牽僵硬的臉部肌肉，勉強弄出微笑後，拎着大包小包走進了病房。

程蓁半靠在升起的病牀上，後腦纏着一圈白色繃帶，右手被固定得嚴實，厚厚的石膏託加夾板，還有懸吊帶以防水腫與牽拉。

她臉色是發灰的蒼白，眼下淡青，只有脣色紅潤——做的半永久紋脣，視線落在自己裸露出的一小截指尖上，神情難掩低落。

看見她這樣，程頌心裏也不好受。

聽見門口動靜，程蓁轉頭看來。

這是他們大吵完的第一次見面。

程頌緊了緊手裏的包帶子，擰巴勁兒不合時宜地橫亙在彼此間，他不知道該開口說甚麼，只是將袋子裏東西取出來放好，拆了包面巾紙放在牀頭櫃，又將熱水壺放在窗臺，沉默地忙來忙去。

就在他拿水果出來時，程蓁打破了沉默。

“啥啊裏面？”她語氣故作輕鬆，“看着怪沉的。”

“橘子。”程頌拿出一個，“你喫嗎？”

“給我剝一個唄。”

於是程頌很聽話地剝起來，將果肉塞給程蓁。她裝模作樣地咀嚼了兩下，忽然五官皺成一團，哎呦哎呦地叫喚起來。

程頌緊張：“怎麼了？”

程蓁嘿嘿一笑：“太甜了，牙要被甜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