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暴風眼 調查進展非常快。程蓁需要…… （1/3）

第63章 暴風眼 調查進展非常快。程蓁需要……

調查進展非常快。程蓁需要臥牀修養, 所以由程頌代她來參加調解以及處理後續相關事宜。

不過，程頌不知道有甚麼好調解的，但警方說這是必須走的流程, 他就去了。

他走進調解室時，視線環視一圈, 沒找到想象中凶神惡煞的紋身肌肉大漢, 或鼻孔朝天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愣頭青, 只在長桌的靠牆一邊，看到了一個像菜市場買菜時會看到的, 很會殺價的那種中年婦女。

她腦袋低垂，厚實的肩頭顫抖着，時不時地從挎包裏掏出紙巾擤鼻涕, 發出一聲響亮的“哧——”

她見程頌進來, 眼神急切地拋過來，試圖與程頌對視，但在讀到程頌眼底冰冷的怒意後, 便暫且偃旗息鼓地收了回來。

警察倒了兩杯白開水給他們, 然而從開始到結束, 一次性紙杯裏的水位線都沒降過，兩邊都是。

在女人斷斷續續的講述, 還有警察叔叔的適時補充下，程頌大致瞭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女人是單親家庭，前夫不給撫養費，她自己把小孩拉扯大的, 兒子也算爭氣，上的是師資力量很差的中學，但也考上普高了。

故事到這裏還很勵志。

她兒子性格開朗講義氣, 自小人緣好，社會上認識的弟兄也多，某天放學一個電話過來，她兒子“稀裏糊塗”的就去給弟兄撐場子去了，然後就被抓進局子裏了。

由於她兒子已滿十八歲，遂需要承擔相 應的刑事責任。

“小朗他，他是個孝順孩子，街坊鄰居都誇他懂事，是那幫子狐朋狗友害的他，他甚麼都不懂，以爲鬧着玩兒呢……在店門口站了兩分鐘，就被銬起來帶上警車了……”

女人哀怨地看着程頌，程頌嘗試過後，沒接住這位母親的眼神，但決心不流露出一絲同情，於是木然看向她身後吊着的綠蘿。

“我，我害怕啊……他馬上就要高考了，留了案底以後還要怎麼做人哇！怎麼考公怎麼進事業單位怎麼談對象啊！！”

緩了會兒，女人幾乎整個人塌在椅子裏，雙手捂着臉。

“然後，我實在不知道咋辦了，就去拿美甲店附近問了問，問他們有沒有看見那天發生了甚麼，究竟有沒有真的打起來。”

“問了好幾家，都說圍起來了，看不清。但有家手機貼膜的小老闆說，說，那個美甲店的女的肯定是榜上大款了，經常有豪車停在對面，手裏拎的也是大牌包，家裏弟弟一看就是嬌生慣養大的模樣……我就信以爲真了，想，想說找她求求情。”

程頌放在膝上的雙拳微微攥緊。

他記得這個手機貼膜店的小老闆，曾經追過程蓁，給點了幾次奶茶後，就沒再見過他影子了。

“我，我就去店裏假裝客人問了，說要約老闆做美甲，店裏小姑娘說蓁姐去進修了，我說哦去Y市了是不是，她說不是，是W市，剛好我在W市有親戚——”她又重重擤了下鼻涕，“我就問她，你們那兒有沒有甚麼美甲學校之類的，她告訴我了，我就在門口等你姐，想求她開開恩，放我家小朗一次……”

“我就一路跟着她，她先是去的高檔飯店喫飯，門衛攔着，我也進不去；後面又去買衣服，打扮光鮮亮麗齊齊整整的，頭髮弄得跟廣告裏的模特似的……想到我家小朗還在派出所裏，喫不飽睡不香，我就，我就昏了頭——”

她想起自己的兒子，程頌想起了病牀上的程蓁。

女人已經激動到嗓子變調了，她尖聲懺悔道：“當時我真被嚇傻了，也沒想到她會昏過去，要是我知道她會受這麼嚴重的傷，肯定不會走的，小夥子，我對不住你姐，阿姨在這兒跟你們陪個不是……”

警察制止了她想靠近的舉動，看向程頌，確認他是否接受調解。

“我們不調解。”程頌說。

警察理解地點點頭，坐在後桌的年輕警察往筆記本里敲了些甚麼進去。

聞言，女人的抽泣沒有停止，只是弱了幾分，像是哭累了。

程頌看了她一眼，只對警察繼續道：“這件事，麻煩你們按進程處理吧。”

說罷，他起身要走，可身後的女人卻牙一咬，撲通給他跪下了。

“幹甚麼，幹甚麼呢！”警察怒斥。

膝蓋磕地的重重鈍響震的程頌心頭一顫。他驚愕地回過頭。只見那中年婦女豁出去了似得，頭髮掙扎的凌亂也在所不惜，決絕地要給程頌跪下。

敲電腦的警察小哥上前要把她架起來，但她體格子結實，一時半會兒僵持不下，她死死盯住程頌的雙眼：

“小少爺，我是罪人，我罪有應得，別說進監獄，槍斃都是應該的！可，可我家小朗真的不能進監獄啊，他才十八歲，他以後人生路還長着呢，求求你跟你姐夫說一聲吧，讓他大人有大量，高擡貴手饒了我家兒子吧……十八歲啊，才十八歲啊！你們一句話的事兒，我們來世當牛做馬報答你們！！”

她越說越激動，先是咳嗽，後又幹嘔起來，警察們軟硬兼施邊安慰邊架起來，給她遞水，她邊喝，眼睛邊盯着程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