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第4章 等等,你真的行嗎4 (1/3)
第4章 等等,你真的行嗎4
歸懸挑了個工作日的下午去美術館,本以爲能清靜些,沒想到看展的人還是三三兩兩,沒斷過。
那兩幅畫的位置很好找,展廳中央的獨立展牆,燈光打得格外用心。
茉莉和海棠前,總有人駐足片刻,低聲議論。
歸懸等到一波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踱過去。
真實的畫遠比屏幕上的像素來得有分量。
顏料堆棧的肌理,筆觸細微的走向,光影在畫布上真實的呼吸。
就算歸懸這種對藝術一竅不通的人,看着也覺得震撼。
那茉莉的白不是死白,層層疊疊,像是夜裏悄悄積攢的月光,沉靜卻有生命。
海棠的紅也豔得不俗,透着股疏離的貴氣。
他正琢磨着怎麼聯繫展方把畫買下來,沒留意身後有人,向後一退,結結實實撞進一個人懷裏。
有點熟悉,一股很淡的松木味。
歸懸轉頭,對上一雙顏色偏淺的眼睛。
對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針織衫,和上次比顯得柔軟了些,但眉眼依舊是那種清淨的冷淡。
手裏還拿着本皮質封面的小速寫本,夾着支銀色外殼的鉛筆,一隻手還虛扶在他肘邊,
林蹊等他站穩就鬆了手,往後退了半步,問:“沒事?”
“沒事,謝謝。”歸懸收回目光,覺得幸好自己帶了口罩,不然在場的人會不會分不清誰是畫家呢。
林蹊點了下頭,沒再多說,走到那幅茉莉面前停下,看着自己的畫。
歸懸看着他背影,又看看畫,心裏冒出個念頭。
他走過去,站在林蹊旁邊,問:“先生覺得這畫畫得怎麼樣?”
林蹊覺得有趣,問畫的人他自己的畫怎麼樣,有點像是故意的。
林蹊目光還停在畫上,道:“很好。”
“不過我有點好奇,”歸懸指了指畫布一角,“比如這兒,爲甚麼把這朵茉莉畫得半開不開的?爲甚麼不畫盛開?全開了不是更飽滿熱烈?”
“熱鬧是熱鬧,但滿則溢。”林蹊側頭看了他一眼,炭筆虛點那朵半開的花,“將開未開時,有期待,有餘地,看畫的人會有念想。”
歸懸心下微動。
這說法實在,沒扯玄乎的意境,倒像深諳留白之道。
他又給白月光下了個新的定義:懂得剋制,心有丘壑。
歸懸哦了一聲,點點頭,又指着旁邊:“那這片葉子,爲甚麼顏色要深一點?”
“那是下午三點的影子,光從西窗斜進來,影子自然投在這裏。沒有這片重色,花就輕飄飄的,落不了地。”
“再看這構圖,”歸懸退後半步,比劃了一下,“大部分花擠在右下角,左上方几乎全空,會不會顯得頭重腳輕?”
“看畫如看景,視線總要有落腳處,也要有喘息的空間。全都填滿,就沒了想象的餘地。”林蹊頓了頓,補充道,“而且,空白處,不一定是空。”
因爲有人在看。
歸懸笑道:“先生說的這麼詳細,這畫難道是先生畫的?”
林蹊側頭看他,沒說話。
歸懸覺得白月光或許只有說起畫才能多蹦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