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1/2)
第 53 章
“我不同意!”
高柏年猛地將那份名爲《鏡像戰場》的計劃書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在顫。“周予安,你是不是瘋了?你看看你寫了些甚麼?”
周予安沒有生氣。他蒼白的手指輕輕翻過一頁頁紙張,指尖在那些冰冷的文本上劃過。擡起頭,眼神平靜得沒有波瀾,聲音卻有一種讓人沒法反駁的力量。
“首領,這不是瘋狂,這是唯一的活路。”
“第一步,全員記憶封鎖,強制降維。這是整個計劃的地基。一旦亞當進入鏡像世界,我會切斷所有高維權限。在這個維度裏,神也會被拉成凡人。它無法掃描鏡像世界的底層代碼,也無法透視靈魂波長。那一刻,衆生平等,皆在迷霧之中。”
高柏年眉頭緊鎖,剛要開口,周予安已經繼續說下去,一句接一句,沒有縫隙。
“第二步,內核排斥,強制寄生。鏡像世界會把亞當強行壓進凡人的軀殼裏。它沒有實體,只能寄生在那些沒有靈魂的‘純數據’普通人身上,借一具身體當容器。”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陡然銳利,“它本質仍是高維殺毒進程。即便鏡像世界壓制了它的遠程抹殺,只要被它操控的軀殼觸碰到反抗軍,高維指令便會瞬間穿透□□,直接格式化靈魂。靈魂一碎,就是徹底死亡,救不回來。”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所以我留了規則三,潛意識後門。當精神遭遇巨大沖擊,刻在靈魂底層的‘異能指令’會繞過記憶封鎖自動激活。身體會比大腦先做出反應。這纔是真正的本能覺醒。”
“鏡像世界的時間不是線性的,是層疊的。”周予安的手指在桌面上劃出一道弧線,“你們接入的一瞬間,系統會以千萬倍的速度快進人生,植入完整記憶。對外界只是一剎那,對你們來說,已經是紮紮實實活了很多年。你們會有童年、有煩惱、有愛過的人。一切感受都真實可碰,但根底全是數據。我要的,就是讓你們藉着這段快進的人生,徹底融進世界,成爲最不起眼的背景板。”
“所謂覺醒,就是在亞當降臨之前,被刺激觸發潛意識,喚醒靈魂深處的力量。”
“我們進入鏡像,不是去送死,是去擾亂、阻擋、拖延。亞當被降維後無法全域掃描,只能像盲人一樣摸索。只要拖到我與溫景行能出手,就是勝利。異能覺醒,只是爲了讓大家在死局裏多一線生機。”
高柏年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叩着桌面:“理論可行。可亞當一旦突破壓制,定位到反抗軍怎麼辦?它是夏娃的殺毒進程,算力遠超你想象。對弟兄們來說,這裏兇險到了極點。”
“所以需要一個變量。”周予安翻過下一頁,“規則四,唯一的觀測者。需要一個人帶着完整記憶入場,不負責殺伐,只在亂局中引導方向,用情報差護住反抗軍,把亞當的目光永遠引向錯誤的地方。”
“我來。”高柏年脫口而出。
周予安停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聲音沉下去:“首領,做引路人……會很苦。”
高柏年微微一笑,眼神堅定得像釘在地上的樁子:“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周予安沉默了片刻,繼續說:“爲了拖延時間,我定下規則五——誘餌的僞裝。我會抹除自己的神性記憶,僞裝成毫無威脅的‘純數據’普通人,隱入人海。亞當只能寄生普通人,而我,就是大海里最普通的一滴水。我要在它眼皮底下茍活,等着那一刻到來。”
“等誰?”高柏年精準地抓住了關鍵。
辦公室裏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周予安的目光穿過高柏年,落在虛空裏的某一點上。那裏藏着他的軟肋,也藏着他最鋒利的刀。
“等覺醒的錨點。”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這是規則六。以溫景行的精神波動爲唯一密鑰。亞當入侵引發世界震盪時,溫景行便會覺醒,成爲‘弒神者’。他的覺醒,也會同步告訴引路人——亞當正式降臨了。”
高柏年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你讓溫景行來運行?”
“我所有的算力都要用來維繫鏡像世界,沒辦法分心戰鬥。”周予安低下頭,看着計劃書的最後一行,那是他用靈魂刻下的規則七——弒神的運行者。
“我會把內核‘刪除權限’,也就是最高管理員密鑰,全部交給溫景行。只有他的精神強度足夠承載這份力量。最後一擊,必須由他親手完成。”
“你這是殺人誅心!”高柏年猛地站起來,眼眶通紅,“你讓溫景行親手殺了你?”
權限移交完畢的那一刻,周予安的存在本源便會徹底枯竭。在鏡像世界裏,那就是死亡。
周予安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合上計劃書。
“這是唯一的變量,也是我最後的賭局。”他擡起頭,眼中平靜得像一面鏡子,鏡面下燒着看不見的火。“兩個失去記憶的靈魂在人海里重逢。那個凡人的我,是否還會本能地被他吸引?是否願意爲一個陌生人,獻出自己唯一的生命?”
這份計劃,是他用前面68次生命澆灌出來的果實。在無盡輪迴裏,他窮盡了所有心血去驗證每一種可能,卻始終沒有遇見一個讓他甘願赴死的人。直到這一世,溫景行出現在他第69次生命裏,他終於看見了希望。
所以他賭上一切,賭這個計劃裏唯一的變量。他賭那個被抹去記憶的自己,依然會和溫景行相愛。會爲了溫景行,義無反顧地獻出自己的生命。
“我賭他會。我也賭……我會。”
“最後一個問題。”高柏年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致命的一點,“你憑甚麼保證,夏娃一定會讓亞當進入鏡像世界來殺你?”
周予安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紙張,指節發白。即便清醒着,那種被整個世界鎖定的寒意仍讓他從骨頭縫裏往外顫。他至今不知道,夏娃爲甚麼對他有這麼大的殺意。只知道在夏娃統治的現實裏,他永遠活不過三十五歲。除了有一次是因爲腦部疾病離世,其餘每一世都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