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虛假的夜空下 他在照鏡子 （1/3）

第72章 虛假的夜空下 他在照鏡子

艾什爾低頭, 看向落在地上的那塊結晶。

紫黑色的光在它不規則的棱面上流轉，映在他靴子的皮面上，把周圍一小圈地面染成冷調的暗色。

隨着着他的心跳, 每一次搏動，結晶表面就會亮一下, 然後暗一下。

「建議您停止。少爺, 您的精神穩定性雖然在及格線之上, 但那東西的能量……」

艾什爾沒聽。

他蹲下身，伸出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半秒, 然後按在了那顆紫色結晶上。

接觸的一瞬間，世界安靜了。

黑暗褪去。

他看到了巖壁內部滲透出來的光帶，如同流動的極光般絢爛, 覆蓋了每一寸巖壁, 每一條裂縫，每一塊碎石。

這些光帶不是靜止的，它們在生長, 在呼吸, 在以他從未見過的規律編織着這個世界的骨架。

艾什爾擡起眼眸。

視野裏的溶洞變了, 十五米高的洞頂和垂掛的鐘乳石全數消失。

那是一片無法用常理丈量的空曠。

幕布上佈滿了星星。

絢爛、密集、交織成龐大的星雲和星軌，構成了一個宏大到足以讓任何凡人一眼看過去就陷入徹底迷失的宇宙全景。

但它們是死的。

每一顆星星都散發着冷冽的光, 清晰得像是被人精心繪製在黑色天鵝絨上的銀點。它們就那樣釘在那裏，幾千年，幾萬年，甚至更久, 從未移動過半分。

時間的流逝在這個維度裏失去了意義，命運像是一幅早已完成的油畫，凝固在畫框之中。

然後, 星星們看到了他。

那種感覺無法用視覺來解釋。那是一種類似於被窺視的本能反應，被某種龐大到無法理解的存在捕捉到的戰慄。

無數道目光從那些靜止的星辰背後投射下來，穿透了空間的壁障，看向了站在畫框外的那個小小的人影。

不是某一顆星，是整片天幕。來自框架之外，來自那些被釘死的星辰背後。

是那個將星辰釘死的存在，框架之外的“祂”。

那股注視裏包含着讓他極度熟悉的頻率。

艾什爾盯着那片虛假的星空，腦子裏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他分明是在照鏡子。

只是鏡子裏的人，比他自己要龐大得多，也虛無得多。

當他意識到這點時，體內的魔力突然產生了不受控制的共鳴。

左腕上的日冕手環猛地發燙，金色的光芒試圖驅散這種侵染，但那股來自虛空的力量卻繞過了防禦，直接灌入他的精神。

“艾什爾！”

一隻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艾什爾輕輕眨了一下眼。

星空崩塌，符文消散，潮溼陰暗的溶洞重回視野。他依然蹲在地上，兩根手指還按在那顆結晶上。

結晶的虛空紫芒消失了，變成了一塊佈滿細密乾裂紋的灰白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