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光必須熄滅 “等我回來。” （1/5）

第104章 光必須熄滅 “等我回來。”

那條路的盡頭, 比所有人預想的都來得更快。

又是一個看似普通的清晨，艾什爾站在中央塔樓最頂端，俯瞰着腳下這座被晨曦鍍上一層金色的輝光城。

他穿着一身樸素到不像君王的長袍, 銀白長髮披在肩上，一隻手扶着欄杆, 看着下方那些剛從睡夢中甦醒的街道。

清晨的霧氣還沒有散開。

中央廣場的噴泉旁, 一位老婦人正彎腰打水。她每天都會在天亮前來到這裏, 取走世界樹根下湧出的第一桶清水。

幾隻鴿子圍在她腳邊，低頭啄食石縫裏的碎屑。

再遠一些, 幾個早起的麪包師推開店鋪的木門，把剛烤好的麪包一排排擺到店邊木架上。

世界樹的樹蔭下，幾個穿着學徒袍的年輕人抱着書籍匆匆跑過, 趕在第一節課開始前衝向學校。

艾什爾一直看着, 直到太陽的邊緣完全升出遠方的地平線。

然後他發現，自己叫不出下面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最後一次踏進廣場是甚麼時候？十年前，還是二十年前？他已經記不清了。

這些年來, 他都待在塔的頂端, 一邊維護濾網, 一邊繼續那些沒有盡頭的研究。

那個挑水的老婦人，他見過嗎？應該是見過的。她每天都在那個位置出現。可他不知道她叫甚麼, 不知道她家裏有幾個孩子，也不知道她爲甚麼總在天亮前來挑水。

那幾個麪包師呢？

那些學徒呢？

他們都是輝光 城的居民，是他的子民，是他每一道法則、每一道符文所要庇護的對象。

但他不認識他們。

他已經在這座塔樓裏待了太久。

久到他和這座城市之間, 已經隔了一整片他自己都意識不到的距離。

銀白巨龍從虛空中顯現，落在塔樓最頂端的露臺上。

伊利亞斯收攏雙翼，盤踞在艾什爾身後那座空置已久的王座下方。那是輝光城爲主君鑄造的王座, 艾什爾很少坐上去。

“……你已經決定了？”

艾什爾輕輕應了一聲。

“嗯。”

他擡頭看向輝光城上方。

銀冠之下，城市仍像往常一樣沐浴在晨光裏。可那層護罩外側的天空，已經爬滿暗紫色裂縫。裂縫外擠着無數無法辨認的陰影，尋找着進入這個世界的機會。

城裏的居民看不見這些。

他們看到的，只是被銀冠過濾後的晴朗天空。

可輝光網絡更遠的地方，已經有三十多座遠方城市的供能迴路被污染侵蝕，治療符文開始反向吞噬生命，淨水紋路里出現暗紫色結晶，幾個邊境聚落在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迴音。

艾什爾已經連續七天沒有閤眼。濾網最外層的數千道法則節點，被他親手補過一遍又一遍。每補上一處，另一處就會裂開。

他的手背上還殘留着剛纔強行壓下污染時燒出的裂紋。銀白色的法則紋路沿着指節一明一暗，像隨時都會熄滅。

“我撐不住它了。”

“那些東西已經從星辰那頭看過來了。”

“等它們真正看清這裏的時候，整片大陸都會變成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