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約定 (1/2)
約定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又彷彿只是一瞬。
陸識檐的吻很輕,只是貼着,沒有更深。他的掌心貼着鍾印的後頸,能感覺到那片皮膚在發燙,也能感覺到掌下的人僵住了,像一隻被猛獸叼住後頸的幼獸,連呼吸都忘了。
他該停的。
這個念頭在腦海裏閃了一下,就被更洶湧的情緒淹沒。他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皁香,混着午後陽光的味道,癢癢的,像有甚麼東西在心底最軟的地方撓了一下。
鍾印沒有推開他。
這讓陸識檐最後那點理智徹底潰散。他收緊了手臂,把這個吻加深,帶着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求,又帶着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
鍾印的脣比他想象的軟,比他想象的燙。他嚐到一點甜,是他下午喝的那杯咖啡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久,陸識檐終於放開他,額頭抵着他的額頭,呼吸交纏。他的拇指摩挲着鍾印的耳廓,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鍾印。”
鍾印沒應聲,睫毛卻顫得更厲害了。
陸識檐睜開眼,看見他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只看見那雙眼睫上不知何時沾了一點水光。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指腹輕輕揩過他的眼角,拭去那點溼意。
“對不起。”他低聲說,“我沒忍住……”
話沒說完,鍾印忽然擡起手,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力道很輕,卻像攥住了他的心臟。
陸識檐愣了愣,然後看見鍾印擡起眼。
那雙眼睛裏有水光,有慌亂,還有——亮得驚人光,有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鍾印看着他,嘴脣動了動,卻甚麼都沒說出來。
陸識檐忽然笑了,笑意漫過眼底,把那些沉甸甸的東西都化成了溫柔的水。他低頭,又在他脣上落下一個吻,這一次輕得像蜻蜓點水。
“不急。”他說,“我們慢慢來。”
牀頭那盞檯燈還亮着,水晶流蘇安靜地垂着,灑落一地細碎的光。窗外有風,吹動窗簾的邊角,細碎的暖光正好落在兩個人交疊的影子上。
鍾印攥着他衣料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收緊了一點。
他不想慢慢來了。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前路即使萬丈深淵,他也想去看看——去看看深淵底下有甚麼,去看看如果摔下去,會不會有人接住他。
他閉上眼,主動湊了上去。
幻境裏的感覺,再真實,終究隔着一層甚麼。就像隔水看花,隔霧望山,明明觸手可及,卻總覺得不真切。所以當鍾印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陸識檐的存在時——感受到他的溫度,他的呼吸,他胸膛裏沉穩有力的心跳——那種真實感讓他慌亂,讓他無措,讓他忽然不知道手該往哪裏放。
太近了。
近得他幾乎想逃。
“相信我……”
陸識檐的聲音落在他耳邊,很輕,像是哄,又像是某種承諾。
鍾印緊繃的肩慢慢鬆下來。他想起念一說過的話——想要和得到之間,隔着萬水千山。可念一沒說,追逐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得到。
所以,何必去害怕那個結果。
燈還亮着。
鍾印的後背粘貼柔軟的被面時,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撞進耳膜,一下一下,又重又急。陸識檐的指尖從他後頸滑下來,沿着脊骨的弧度,一寸一寸地往下,像在丈量甚麼。那觸感太輕了,輕到像羽毛劃過皮膚,卻讓鍾印整個人繃緊,指節攥住身下的牀單,攥出一道道褶皺。
他沒敢睜眼。
黑暗裏,所有的感覺都被放大了。陸識檐的呼吸落在他頸側,溫熱的,忽遠忽近的,像潮水漫上來又退下去。襯衫的衣料偶爾蹭過他的手臂,發出極細微的窸窣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然後是腰帶扣輕響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