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是人了 （1/2）

不是人了

鍾印回到家，空蕩蕩的房子裏只有他一個人。

秋天了。明天降溫，要把換季的衣服整理出來。

打開衣櫃，看到那兩件西裝——不屬於他的，安靜地掛在那裏，像被人拋棄了一樣，他擡手摸了摸西裝的肩線，指尖觸到挺括的面料，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怎麼就忘了呢……

你如果忘了，我就不忍心打擾你了。

手指順着肩線滑下，沿着衣袖，觸到袖口。他把衣服取下來，猶豫了一秒，還是湊到鼻尖。

屬於陸識檐的味道，一絲都沒有了。

鍾印把衣服抱進懷裏，臉埋進面料裏，像抱住一個空殼。他想起最後一次在歸墟見他，他說下輩子要早一點出現。可他等不到下輩子了——這輩子還沒過夠，怎麼就結束了？

他把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袖子太長，肩線太寬，像是被一個更大的人從身後抱住。他垂着眼，站在衣櫃前，一動不動。

“鍾印！”

他猛地擡頭，眼淚還沒擦乾。

再聽，沒了。

是幻聽。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幻境。那裏有一隻蝴蝶，泛着銀光，上下翻飛。他擡起手指，蝴蝶落下來，下一秒，一個拇指大的小人兒站在他指尖。

鍾印愣住。

“……念一？”

“嗯，累死小道了！”小陳念一順着他的手指滑到手心，一屁股坐下來，仰着腦袋喘氣，“你怎麼樣？身體好些了嗎？”

鍾印把掌心舉到眼前，盯着這個只有拇指大的小人兒，一時不知該說甚麼。他伸出另一隻手的食指，輕輕戳了戳陳念一的腦袋。

軟的。

活的。

“……你怎麼變小了？”

“草，還不是因爲你！”陳念一抱着胳膊，氣鼓鼓地瞪他，“爲了救你，小道三百年的修爲全散了！現在得從頭練，從頭！你懂嗎，從頭！”

鍾印看着他鼓起的臉，莫名想笑，又笑不出來。

“抱歉……那還能還給你嗎？”

“還屁還！你當修爲是黃瓜嗎，說摘就摘，說插回去就插回去？”

鍾印低下頭，盯着手心裏那個氣呼呼的小人，忽然覺得胸口那塊石頭輕了一點。

幸好，還有一個人記得。

“……你怎麼了？”陳念一歪着腦袋看他。

鍾印沉默了一會兒。

“……沒甚麼。”他輕聲說，“陸識檐忘了我。”

“忘了就忘了唄，你難過甚麼？”

一米八的陳念一可能都無法理解，更何況是一點八厘米的陳念一。他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是真的困惑，小眉頭皺着，像在看一道解不開的題。

鍾印忍不住彎了彎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