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隻崽崽 歲月如此靜好 (1/4)
第61章 第六十一隻崽崽 歲月如此靜好
第61章
池越一劍托起五人, 踏出那片正在崩塌的黑暗。
他的動作不快,每一步卻極穩,太上長老被他以劍氣託在身側, 畫司文和天雷子分別被兩道劍光裹挾,小池歸被他抱在懷中,而小封隕——那團已經回歸最初形態的白色霧氣, 正蜷縮在小池歸的胸口,隨着小池歸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
光芒從四面八方湧入,禁忌之地的黑色霧氣在銀白色劍芒的餘威中迅速消融, 像是被陽光照射的積雪,東海的海水從碎裂的空間裂縫中倒灌進來, 鹹溼的海風捲着浪花,拍打在池越的衣袍上。
他踏出了最後一步。
腳落在實地上——不是靈舟的甲板,而是一片被海浪衝刷了無數年的礁石, 礁石上長滿了藤壺和海藻, 溼滑而崎嶇,但他的腳卻穩如磐石。
早在禁忌之地崩塌的時候, 中州宗門聯軍的弟子們就已經有序撤離到禁地外的靈舟上了, 此時聯軍靈舟上的弟子們看到了這一幕, 先是沉默, 然後是壓抑不住的驚呼。
“劍尊出來了!”
“祭壇碎了!你們看,祭壇碎了!”
“小池歸呢?封隕呢?他們……”
聲音從一艘靈舟傳到另一艘靈舟,從一個人傳到另一個人,各宗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弟子們紛紛湧到船舷邊,伸長脖子望向那片正在崩塌的黑暗。
太上長老被池越的劍氣輕輕放在礁石上,他站穩後, 轉身從池越懷中接過小池歸,將他平放在一塊相對平坦的石面上,他的手探上小池歸的脈搏,閉眼感應了片刻,眉頭微微舒展。
“靈力耗盡,生命力透支,但沒有性命之憂。”他的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種如釋重負的篤定,“好好休養,能恢復。”
畫司文被放到礁石上時,幾乎是癱坐下去的,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面容蒼老了不止十歲,眉心的符文精魄全部碎裂,連一絲靈光都感應不到,他的雙手在微微顫抖,但他沒有倒下,而是硬撐着礁石,緩緩坐正,目光落在小池歸胸口那團蜷縮的白色霧氣上。
“小封隕……”他的聲音很輕,帶着幾分顫抖。
那團白色霧氣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個蜷縮的小動物在睡夢中翻了個身,霧氣中隱約可見幾縷金色的絲線在流轉,微弱卻頑強。
畫司文心中一酸,眼淚落了下來,明明答應要好好帶孩子們出來的,但是最終卻……
天雷子的神色面若金紙,胸腹處開了一個大洞——那是血滴子與沈逸風以及東皇宮掌教和東海水族鮫皇融合體共同造成的傷口,此時那傷口處正涓涓流淌着鮮血,池越將之放下後,幾乎第一時間手指靈力連點,將逆流的血脈封住,而後哺以靈液,穩定他的傷勢。
而此時,問道宗的靈舟也終於趕到了。
文師叔第一個從靈舟上躍下,落在這片礁石上,她的腳步急促,幾乎是在跑,直接蹲在畫司文身邊,伸手搭上他的脈搏——在場衆人中,畫司文是離她最近的,表面上看,狀態也是最差的。
而不過片刻後,她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魂魄受損,精魄碎裂,靈力枯竭。”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甚麼,“畫師兄,你的傷……很重。”
文師叔沒說究竟有多重,但在場衆人都看得出,畫司文恐怕有些不好了,此刻的臉上滿是擔憂。
然而,面對師妹的診斷,畫司文卻只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彎起,神色豁達道,“死不了。”
文師叔沒有再說甚麼,只從袖中取出一枚淡綠色的丹藥塞進他嘴裏——現在身在東海,很多手段用不了,暫且穩住回宗再說——然後轉向小池歸和封隕。
她先檢查了小池歸,確認只是靈力耗盡後鬆了口氣,隨後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團白色霧氣,將他託在掌心。
霧氣中的金色絲線似乎感應到了甚麼,微微亮了一下。
文師叔仔細感受着這團白色的霧氣,明明小小的霧氣甚麼都沒有說,但文師叔卻不禁哽咽,“魂魄還在,但需要時間溫養,若是時間足夠,一定能恢復的。”
聽到這裏,周遭的人放鬆了一些,卻仍舊有些憂愁,畢竟,時間足夠,是有多足夠,又需要多久呢?
隨後文師叔望向了天雷子,這個在祭壇內核之地中承受傷勢最多也最重的人。
她的靈力探入他的體內,不出所料的,重重的傷勢一堆,甚麼經脈逆行啊,血脈紊亂啊,□□受損啊,魂魄不穩啊等等……但文師叔神色卻是和緩了許多,因爲在場衆人裏,除了靈力耗盡的小池歸以及整體沒有大礙、只是道法受損嚴重的太上長老之外,只有天雷子受的傷勢在她的治療範圍內。
在她看來,只需要好生修養,按時吃藥,就能恢復如初。
於是,在天雷子的嘴巴里餵了一顆穩定傷勢的藥丸,隨後就看向了在場中除了太上長老外唯二站着的人——池越。
“池師兄,”文師叔的聲音很輕,雙目緊緊盯着那個熟悉夾雜着陌生的身影,“你的脈也給我看一下吧。”